“老院子的门锁肯定要换,算五毛。屋里要是潮,铺防潮的木板,不能超过五毛。”
“从村里搬货到镇上,找个板车,来回算一块。”
他一句一句说的很慢,条理清晰。
唐乔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他说的这些,都是实打实要花的钱,自己刚才一着急,全给忽略了。
顾峥把所有开销说完,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所有这些加起来,第一笔开销,必须控制在九块钱以内。”
“剩下的八毛,是路上万一出问题的备用钱。”
“绝对不能动用下一批做衣服的材料款。”
唐大力故意抛出一个问题试探他。
“我听说黑市口有个院子,六块钱一个月,地方好,离得近,能省不少跑腿的功夫。”
“不行。”
顾峥想都没想就否了。
“省下的那点脚程,填不上每个月多出去的一块钱。从长远看,不划算。”
唐乔看着他,心里那点习惯了单打独斗的孤勇,慢慢融化了。
她拿起铅笔,在账本扉页上,写下了“顾峥”两个字。
“以后作坊出库的货,你来复核。”
“所有的损耗和风险预估,你来定。”
顾峥笑了笑,蒙着黑布的脸朝向唐乔的方向。
“行,那我就给你守账。”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雨后的空气带着一股泥土的腥甜味。
侯三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乔姐!问到了!镇上有三个院子要出租!”
他喘着气,一口气把打听来的消息全说了。
“第一个在南街,院子大,就是房租要八块,被我直接划掉了。”
“第二个在东街口,听说原来是个染布的小作坊,有点潮,但便宜,四块钱。”
“第三个,就在咱们黑市后面那条巷子,后墙外头就是国营服装厂。屋子朝南,干得很!就是房东周婶要价……”
侯三比了个六的手势。
“六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