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杜金水一挥手,几个伙计同时上前,手里的刀子划开麻绳。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铁皮喇叭。
“各位老板,各位老乡!”
“市场价两块六一米的外贸的确良,今天,我杜金水在这里,三角二分一米,清仓甩卖!”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三角二?”
“我没听错吧?这比最差的棉布都便宜!”
杜金水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压了压手。
“大家静一静!我杜金水做生意,讲究一个实诚。”
“这批货是给鬼佬的订单,结果那边公司倒了,货全压在我手里。”
“这仓租一天天涨,我耗不起了!”
他指了指身后排队的伙计。
“今天前二十名交定金的老板,我再免了你们的装车费!”
话音刚落,一个伙计已经端着一盆水走上台,拿起一块亮蓝色的样布。
“大家看好咯!”
一瓢水泼上去,水珠在布面上滚来滚去,就是不往里渗。
伙计把布抖了抖,水珠全掉了下来,布面依旧平整干爽。
“好!”
人群里有人叫好。
杜金水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从样布边上抽出一根线头。
“再看这个。”
他划着火柴,线头烧起来,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在空气里结成一个黑色的小硬疙瘩。
“正经的涤纶丝,假不了!”
这下没人再怀疑了。
十几个外地口音的采购员立刻挤到台前,掏出钱准备排队。
“给我来五包!”
“我要十包!”
唐乔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兴奋的脸,落在杜金水手里的样布上。
样布的边缘,有一行细细的蓝色机织字符,“广纺一厂”。
而木台上那几十个被割开麻绳的大货包,布料的边缘全都巧妙的向内卷着,根本看不见布边。
麻包上的封签,也只是普通的白色标签,没有厂名,没有批号。
唐乔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过去,一直走到木台前。
她指着从下往上数的第三排,最靠里面的一个货包。
“老板,第三排最里面这一包,我想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