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协管员刚把黄色的封条贴在货包上,杜金水就跑了回来,拦在货包前。
“不能就这么定了性!等一下!”
杜金水大喊道:
“不就是颜色深了点吗?这只是染料批次不一样,说不定是我这批货用的染料特殊,跟你们的试剂起了反应!”
“你们北边人不懂我们南方的染料!一切等市防疫站的报告出来再说!”
可已经交了定金的客商们不干了,一个个把收钱的桌子围得更紧,情绪激动。
“等报告?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必须现在就验!谁知道你这剩下的几十包货是不是也这样!”
杜金水还想争辩,唐乔清冷的声音却盖过了他。
“杜老板,既然你说样品和你的大货是一样的,那敢不敢再做个试验?”
她没看杜金水,而是转向管理处的主任。
“主任,麻烦借个火柴,再借个半旧的搪瓷盆。”
主任看了一眼骚动的人群,点了点头,立刻挥手让伙计去取。
很快,东西递到了唐乔手里。
唐乔从那包被划开的货上,又扯下一长条碎布。
“真正的的确良,烧起来是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划着一根火柴,凑近布条的一角。
火苗刚一接触,布料没有像正常棉涤那样缓慢燃烧,而是猛的卷成一团,冒出呛人的黑色浓烟。
那味道像是烧着了烂塑料,熏得最前面几个人连连后退,捂住了口鼻。
火苗熄灭,盆底没有留下灰烬,只有一块焦黑的、不规则的硬邦邦的东西。
“这……这根本不是的确良!”
一个客商失声喊道。
另一个有经验的客商也跟着出声:
“我烧过布头,好布烧完是硬疙瘩,但烟没这么黑,味儿也没这么冲!”
杜金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强撑着抢过话头解释。
“是大货受潮了!这批货在仓库里放久了,受潮了!所以烧起来味道不对!只要重新过水,就跟新的一样!”
“是吗?”
唐乔反问一句,直接把那个搪瓷盆推到旁边伙计打杂用的热水桶龙头下。
“那就请大家看看,到底是什么样。”
这一次,没人再有异议。
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很快被接满。
唐乔抓起另一块从大货上扯下的布料,直接按进了热水里。
她拿起旁边伙计搅动布料用的木棒,在盆里用力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