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酒菜香气和浓郁茶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包厢很大,正对着门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紫砂茶具。
他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金表,另一只手腕上,缠着一串油润的沉香佛珠。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笑意的脸。
“哎呀,北省来的贵客到了!”
他站起身,热情的迎了上来,脸上看不出半点不快。
“快请坐,快请坐!我叫郑虎。”
他亲自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又提起紫砂壶,给唐乔面前的白瓷茶杯斟满了茶水。
“早就听说北边来了位懂行的唐老板,今天在西棚一出手,就帮我揪出了杜金水那个吃里扒外的蛀虫。”
“这杯茶,算我谢谢唐老板,替我清理门户。”
他说的很真诚,好像杜金水真是他清理掉的,而不是唐乔揭穿的。
唐乔没碰那杯茶,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六个黑衣男人。
他们像桩子一样立在墙边,手都按在腰后,眼神不善。
“郑老板客气了。”
唐乔开口,声音清冷。
“我只是个买布的,看到假货,随手戳穿而已。”
郑虎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手。
“爽快!我就喜欢跟唐老板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
他坐回主位,从旁边一个手下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唐乔面前。
“唐老板既然是来买布的,那咱们就谈生意。”
“这里面,是一份独家代理文书。”
他用戴着金表的手指敲了敲纸袋。
“杜金水手里的那些货,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垃圾。我手里,才真正有你们北边人喜欢的好东西,外贸尾单。”
“你只要签了这份文书,以后我在羊城所有的外贸尾单,都由你独家包销到北省去。”
他伸出两根手指。
“价格,给你两块。你卖多少我不管,每卖出去一米,我再额外给你提成八分钱。”
唐乔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她没打开那个纸袋。
“郑老板说的外贸尾单,是指西棚那种用甲醛泡过的洋垃圾再生布吗?”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郑虎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温度。
他慢悠悠的转动着手腕上的沉香佛珠。
“唐老板,话不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