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在灌木丛后面趴了一整个上午,一动不动,连水都没怎么喝。
每个人都在等待。
程瞎子把三营放在山包后面的一片凹地里作为预备队,一营和二营摆在正面。
迫击炮排设在山脊后方的反斜面上。
炮口全部对准隘口南面的公路。
弹药储备充足,每个战士配了两个基数的子弹,迫击炮排带了足够的炮弹。
最关键的是,他让工兵在隘口两侧的坡地上挖了三百多个单兵掩体。
用石块和沙袋垒起了临时火力点。
这些工事虽然简陋,但在灌木丛的掩护下,从公路上根本看不到。
鬼子如果一头扎进隘口,等待他们的就是两侧山坡上同时倾泻下来的弹雨。
程瞎子放下望远镜,缩回岩石后面,背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他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然后又拧紧了。
“还有多久?”
参谋长翻开本子看了一眼。
“侦察兵刚刚传回消息,鬼子的先头部队距离隘口还有三里。”
“三里。”
程瞎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三里地,急行军不到二十分钟。
留给他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朝山脊上的几个方向扫了一眼。
确认每一个火力点都已经就位,每一组战士都做好了准备。
然后他回头对通讯员道: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等鬼子的先头部队全部进入隘口,大队人马挤在公路上的时候再打。”
“迫击炮先打三轮,覆盖鬼子的中段和辎重队,把他们的队形打乱。”
“然后两侧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封锁隘口。”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
“不用节省弹药,但要控制节奏,别一口气打光。”
通讯员应了一声,猫着腰沿着山脊快速朝两侧传令。
程瞎子重新蹲在岩石后面,把步枪架在石沿上,枪口对准了隘口南面的公路。
公路上的鬼子队伍却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小队已经进入了迫击炮的射程范围,但他们没有停下来。
仍然保持着搜索队形,沿着公路两侧朝隘口方向推进。
后面是大队人马,步兵排成两路纵队,机枪手和掷弹筒手走在队伍两侧。
再后面是骡马驮着的山炮和弹药车。
整个队伍在山脚下拉了将近两里长。
程瞎子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急着扣下去。
他在等。
等尖兵进入隘口,等主力部队跟进到隘口中段,等整个队伍都在公路上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