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风谷。
训练场上站满了人。
三千多新兵排成五个方阵。
从训练场东头一直排到西头土坡脚下,队列比刚入伍那会儿整齐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训练场的高台上。
张子枫站在高台上。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
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从左边的方阵看到右边的方阵,每个新兵的面孔都在他视线里过了一遍。
这三千多号人,是各营花了三个月时间从四面八方招回来的。
有太行山深处的猎户,有平汉铁路沿线的庄稼汉,有黄河边上的船工渔民,还有从晋绥军里跑出来的老兵油子。
现在好歹像那么回事了,队列走起来有板有眼,口号喊起来也有了几分杀气。
“同志们。”
“你们刚来的时候,我跟你们说过几句话,还记得不?”
台下没人吭声,但不少人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我说新二团是打鬼子的。”
“到了新二团就得守新二团的规矩,听命令、守纪律、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那些年轻的面孔。
有张脸还带着稚气,一看就是虚报了年龄混进来的。
“这段时间,你们练了队列,练了体能,练了拼刺,练了射击。”
“训练场上流了多少汗,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透。”
他故意停了一下。
台下三千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你们入伍到现在没领到属于自己的枪。”
台下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这事儿他们私底下嘀咕过不止一回。
每次看着老兵们肩上挎着锃亮的M1加兰德从训练场边上走过,那帮新兵蛋子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出钩子来。
可嘀咕归嘀咕,没人敢当面问团长。
新二团的规矩摆在那儿。
该给你的自然会给,不该问的少打听。
张子枫朝台下摆了摆手。
“今天,发枪。”
就四个字。
台下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发枪了!”
“真的假的?”
“团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终于能摸上真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