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接棒,年老的荣养,那才叫圆满呢。
如今却怎么说呢?
冷不丁半道给人家撅了!
丢人就别提了,这一家三代可日后怎么处呢?
林管家的儿子也回过味来,忙把药碗送到亲爹嘴边,“对对对,爹,我是替您不值!
她才几斤几两……”
“罢了!”
林管家用力闭闭眼,自己接了药碗一饮而尽。
子不教,父之过,把儿子养成这个熊样儿,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造的孽。
如今孽障讨债来了,有什么法子?总不能扔了吧?
他还指望这个孽障给他养老呢!
喝完药,林管家沉吟片刻,朝儿媳妇指了指,“这两日你瞅个空子,去寻李……”
“金渔姐姐!”
清音踩着小碎步钻进厢房,眼睛亮闪闪的,“真叫您猜准了,方才红果悄悄来找我,说林管家的儿媳妇,那个叫玉娇的,悄悄往后头去了!”
后头就是姨娘们住的小院子。
“可曾替我谢过?”
金渔问。
“谢了!”
清音道,“按着姐姐之前说的,给了她一把钱,又包了几块点心,她欢喜得什么似的,说回去再探再报。”
“这可不是猜的,”
金渔觉得清音颇有潜力,并不吝啬教导,“我且问你,什么风最厉害?”
清音一怔,“西北风吧?”
原先她扫花园子时,最恨冬天了,那西北风又冷又硬,吹在身上跟刀子割肉似的,简直叫人生不如死。
金渔摇头,示意她附耳过来,“枕头风。”
夫人外交为何不可或缺?就是因为它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威力甚至比正常社交更大几分。
古往今来,多少大事都是这样办成的。
当然,这里的“夫人”
可不光指正头夫人,多的是如李氏那般的“如夫人”
。
毕竟正妻可能为了联姻、门楣、同盟,但得宠的妾室肯定是真喜欢,枕头风的威力就更大了。
林管家眼下看着是倒了,可他毕竟只是倒了,而非死了。
只要人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如今金渔和他俨然已呈水火不容之势,倘或来日林管家复起,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她,再就是安姐儿。
金渔拒绝承受这样的风险。
林管家或许老了,大意了,但他毕竟经营一二十年,怎么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
早在动手之前,金渔就在对着侯府的花名册一一排查,琢磨林管家的后手可能是谁。
旌阳侯?
自不必说,最大的后手,但现在已经折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