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少有这样的大雪,都是从梅花上划拉的,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尘土……也不知现在大家还喜不喜欢了。
稍后日头出来,喜娜和她爹还特意骑马过来看,确认金渔等人安全才放心。
金渔很是感动,“辛苦你们跑一趟,其实不会有什么事的。”
大禄朝的行政区划跟后世很不同,金渔估摸着,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很接近后世的内蒙,这里的人们也大多保留着游牧的习俗。
为配合当地百姓的生活特性,卫亭等地方官的衙门也分两季营地,会根据实际需求搬迁。
现在金渔住的地方就是专供冬春的,房屋厚度和坡度都专门核算过,坚固得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堡垒。
喜娜爹抖抖挂满冰碴的胡须和眉毛,冻得紫红的脸上满是憨笑,“没事最好,我们看看也放心嘛!”
他们这一代人没怎么接触过官话,跟金渔对话就有些费劲,但好歹勉强能沟通。
若再往上一代,就不大行了。
几天后,积雪慢慢被人和牲口趟出来几条道,大风也停了,金渔她们就被拉去参加篝火晚宴。
主办人是喜娜的邻居,“我当祖父啦,都来,都来,杀羊!”
金渔到时,几座房子之间的空地早被打扫出来,架起高高的篝火。
几头肥羊在不远处咩咩叫,尚不知被磨得霍霍作响的刀锋是为了对付它们。
“金大夫来了!”
“金大夫!”
“快来这里坐!”
好多张笑脸聚拢过来,无数只手臂簇拥着金渔,都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头顶是无边无垠的蓝天,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雪山,冷冽的空气中夹着冰雪的气味,而她,则被纯粹的快乐所环绕。
当太阳渐渐滑过中天,月亮悄然爬上山头,群星开始闪耀,篝火也欢快地伸出火舌,不断舔舐着上方翻转的肥羊,将它慢慢染成蜜糖一样的色泽。
细碎的油花不断炸裂,晶莹的油脂滴落,在篝火内爆开一蓬又一蓬火花,浓郁的荤香飘荡在整片冬日草原上空。
主人家抽出弯弯的腰刀,将最肥嫩的肉块割下来,献给金大夫。
也不知谁起的头,突然就有人唱起歌、跳起舞来。
金渔并不擅长,胡乱上去扭了几下,期间踩到无数只脚,撞到无数个人,但没人在乎。
直到清亮的哨声划破夜幕,有一队骑兵擎着火把循光而来,如夜幕下的游龙。
“卫将军回来了!”
眼尖的小伙子叫喊起来。
众人便都一窝蜂似的迎上去,捧着酒,擎着肉,“回来了!”
金渔也跟着过去,看夜幕下卫亭一骑在前,率先踏碎雪沫驰骋而来。
卫亭一眼便瞧见了她,不到近前便滚鞍落马,裹挟着一身风雪气将她抱住。
啊,有人在等他回来。
“欢迎回家。”
金渔笑着拍拍他的脊背。
卫亭也跟着笑起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