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这些难以启齿的症状,世世代代早已习以为常。
“我头一回治这个,也不知管不管用,你们权当给我试药吧,”
金渔边开方子边说,“先吃三副,若有效,再来论诊金的事。”
如今金渔也学江大夫那样,在家里弄了个药柜,贵重、珍稀药材等闲用不上,格子便空着,常用的药材却是日日不断的。
常见的产后漏尿大约分三种,气虚,肾虚和外伤,这两个婆子就是气虚,可以用补中益气汤加枣皮、益智仁。
两人的体质和严重程度又有不同,各味药材的分量也要调整,倒不失为一个好的比较案例。
哪怕不算一年几次的布匹买卖,如今金渔光每年的房租、月钱等被动收入就有二三百两,舍几副药自不在话下。
但免费的口子不能随便开。
且不说未必个个都是好人,若人人都冲着免费来,别说一年二三百两,就是二三万两也耗不起。
都是麻烦。
那两个婆子感激不尽,朝她连连作揖,像揣宝贝似的揣着药去了。
金渔忍不住想,她们在徐家做事,好歹吃穿有望,若在寻常贫苦之家,就连熬药的柴火都不好随便用的……
每天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柴”
字高居榜首,可见其分量。
夏莲在外面听了,进来拍拍女儿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她活了这么些年,也有些见识,知道短时间内致命的病很少,大多都是拖死的。
就连要命的大病,寻常百姓都不舍得经常去看的,更何况这种不痛不痒的小问题,能忍则忍罢了。
想活得好,就不能太心软。
不然今天心疼这个,明天心疼那个,愁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金渔反握住夏莲的手,“您放心,我有数的。”
她并非滥好人,不过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什么有数没数的?”
红杏才进院子,就隔着窗户听见娘儿俩在屋里说话。
“偏你爱偷听!”
金渔收起病案,隔着窗子笑道,“还不进来挨打!”
“康哥儿那边来信,”
红杏溜达达进来,挨着金渔一屁股坐下,“说婚事全凭父母做主……”
家里虽对外论起大爷、二爷来,但对她们这些大丫头们而言,康哥儿还是当年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屁孩儿,所以私底下便也混着乳名乱叫。
话虽如此,康哥儿还是悄悄给妹妹写了一封信,问她和金渔是否见过杨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到底是要过一辈子的,总要提前了解了解,方便日后培养感情。
奈何金渔和安姐儿也都没见过:杨小姐还随父母在山西呢!
就算两家达成一致,最快也得年底才打着探望祖父的名头进京。
不过秦夫人为人倒还不错,杨阁老虽老谋深算,要求严苛,但亦在情理之中,对自家人也算护短。
如此看来,家风尚可。
“顺意那边怎么样了?”
讲完正事,金渔又说私事。
“还能怎样?”
红杏撇撇嘴,“继续考呗,考不上就别回来了!”
说着,她自己先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