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许多人跟着起哄,现场活像骤然孵化出一百只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金渔没说话,紫雅就回怼道:“您老也有些年岁了,竟说出这样的糊涂话,你我是哪个名牌上的人物,敢阻拦主子,还是林管家教你的?既如此,我这就去问问他,或是直接请示侯爷,看有没有这样的老规矩?”
那人登时瑟缩起来,忙陪笑道:“瞧姑娘说得哪里话……”
紫雅不睬他,继续道:“什么事发突然,过了今日便没明日不成?纵今日来不及,你不会次日赶早来回?”
国丧家丧期间,主子们能有什么要命的大事?左不过今天加道菜,明天要张纸的,急什么!
那人被紫雅说得面红耳赤,小声嘟囔两句,讪讪地缩了回去。
金渔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真棒!
熟悉的人可能觉得紫雅木讷,木讷归木讷,不代表她不会还嘴!
再说了,紫雅身边全是金渔、红杏之流,这么多年朝夕相处耳濡目染的,便是块石头也学会说话了。
又有人抱怨时间太短,不够回话的。
金渔并不直接回答,“你是管什么的?”
那人就有些轻蔑地笑了,“姑娘不记得了?我是管器物的。”
几个月了?连人脸都记不清?
“哦,原来你还知道你是管器物的,我还以为管造物的呢。”
金渔冷笑,“那我且问你,你有什么天大的事,一天四个时辰不够回的?是哪个院子里天天打了碗、摔了盘子,需得你亲自跪在地上一点点拼接,还是哪里的古董摆件得一日三换,非得你亲自开窑去烧?”
话音刚落,便有人跟着笑出声。
那人被噎得够呛,一张胖脸涨得紫红,憋不出一个屁。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门外突然一阵喧哗。
是迟到的人来了。
他又嚷了几句,然后就突然含糊不清起来。
金渔无视台下众人变来变去的脸色,当场大点兵,“从外头往里数,门房、车马处、器物、账房、库房、伙房、花园子、药房、针线浣洗处、家具维护、采买等,统共不过十来个大管事,至于那些副的,不都是你们这些大管事约束?还是说早前林管家在时,你们只管按兵不动,视规矩如无物,只叫自己手下的人乱哄哄闹到前头去?”
她走下戏台,缓缓从众人眼前走过,“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个人来回话,四个时辰,均下来每人将近两刻钟!
莫说侯府事务,纵是家国大事也能办两件了。”
金渔已经长得很高了,又因自幼做粗活,大些了跟着安姐儿学骑马,身材健美,单论气势,丝毫不逊色于这些几十岁的前辈们,许多人都不敢与她对视。
经过方才挑头的几人,金渔特意多停留片刻,“若还做不好,我倒要怀疑你们的本事,不如直接报给夫人和侯爷,另请高明,请能者居之。
侯府上下仆从数百,还挑不出好的来不成?”
倒下一个林管家,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
对这些人就不能太客气,不给他们点狠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试图“造反”
的几人被金渔干脆利落地压下去,众人见她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手段老练、颇有威仪,只得暂且收了轻视之心,乖乖照办。
又有底下的人听说了金渔那句“另请高明”
“能者居之”
,不免野心丛生,心神摇曳:
是啊,既然他们能当管事,我为什么不能呢?
新规矩推行第三天,有人时辰过了才来,眼见金渔起身要走,他便笑嘻嘻道:“好姑娘,只晚了一点,不过两句话按个手印罢了,你就通融一回吧。”
“你把头两句再重复一遍。”
金渔脚步不停。
那人下意识照做,“好姑娘,只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