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昱儿十五岁了?旌阳侯一阵恍惚,时间过得真快啊。
说起来,他好像也有许久没同长女说话了。
毕竟是第一个女儿,旌阳侯对她多少有点父爱,当即点点头,“确实周道。”
不过这也没法子,国孝期间不得宴饮庆祝,总不能明知故犯,说不得要委屈她。
到时候额外给她些东西便罢了。
他还没开口,又听邓夫人叹道:“那孩子也是个实心眼儿,她自己还,唉……”
安姐儿生于三月初,十五岁及笄礼刚好赶上太后病危,数度昏厥,满城惶惶,根本没能正经办。
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节点,及笄、成婚,都如此匆忙,太后说委屈她,当真半点没说错。
为此,太后临终前还特意命心腹嬷嬷收拾了一大箱子私房珍宝,指名道姓留给安姐儿。
这么一想,旌阳侯对这个儿媳妇更多几分满意,“不愧是母亲一眼相中的。”
又叫了人来,“你去前头书房里,把去岁中秋外头人献的两条徽墨、一方端砚给世子夫人送去。”
一时丫头送了茶上来,但见剔透的水晶壶里静静绽放着几朵菊花和玫瑰,浅红色的茶汤还点缀着几颗枸杞,颇有几分旖旎。
旌阳侯不大喜欢,“换绿茶来。”
邓夫人直接让丫头退下,闻声软语,“太医也说了,你伤了肝肺,偏遇着烦心事,又在春日里,正该喝点花茶滋阴补肾。
绿茶虽好,终究性寒,于你眼下不利。”
到底是结发夫妻,旌阳侯不免有些动容,“那就喝这个吧。”
见桌上不止一张纸,旌阳侯索性一并问了,“还有什么,竟值得你愁成这般,头不疼了?”
邓夫人瞥他一眼,眼神古怪,“倒是有两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旌阳侯耐着性子点头,“你我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邓夫人便把底下那张纸抽出来,推过去,“安儿带人将年前后的账目盘点一回,有几处不明不白倒也罢了,不过小事,眼下不便深究。
只是大姑娘的及笄礼无人提及,二姑娘的生日礼竟赫然在列……”
及笄是女子人生中第一次大礼,韩昱又是旌阳侯的长女,提前一年预备都不算什么。
邓夫人身体不大好,家中众人的生日、节日等,大多是林管家筹备的,只事后报给她听,最终裁决即可。
可万万没想到,竟半点没动!
若只是韩昱的及笄礼没开始筹备,尚能用年前后太后凤体不适,实在来不及为由搪塞。
可偏偏最重要的大小姐的及笄礼没动静,稍晚几天的二小姐的十四岁生日礼竟有眉目了!
都不用特意抹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旌阳侯看着那份单子,心中刚因李氏几句话而挑起的念旧,瞬间荡然无存。
这算什么?!
旌阳侯承认,他确实偏疼次女,那孩子聪明、漂亮、活泼,又有眼力见,所以他乐意纵着,哪怕坏一点小规矩也无所谓。
但长女再不济也是旌阳侯府正儿八百的大小姐,是主子!
岂容下人轻视?!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做我的主?
“侯爷?”
邓夫人的声音短暂地唤回旌阳侯的神智。
“您怎么看?”
邓夫人问,仿佛对一切一无所知。
旌阳侯的牙关紧了紧,“生日年年有,非五非整,还是十四岁,这个数字不详,小孩子家家的,不过也罢。”
是了,世人无利不起早,李氏浅薄,今日为何有此一言?必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