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非但吃喝不愁,就连大夫也有了,还能有比这更好的差事?
金渔想的是,世子和安姐儿都属于有善心的那种人,此番奔波过后,必然会善待随从,说不得也会叫太医顺手帮德宝等人看一看。
她先一步把脉,稍后再跟太医的诊断比对一下,不就是变相学习?
果然如她所料,约莫两刻钟后,太医就提着小箱子,说奉命来帮绿芬和绿蕊把脉。
世子和安姐儿实在累得狠了,先睡了小半个时辰,起来后药也熬好了,又吃了药,便往正院去。
旌阳侯和邓夫人显然也小睡了一会儿,瞧着脸上有了点血色。
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膏药味儿,有小丫头在给邓夫人捶腰。
稍后林管家也过来,和金渔先后将这几日府上的状况讲了一遍。
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很风平浪静,毕竟是国丧家丧两重,大面上谁也不敢捅娄子。
先说门上的人懈怠偷懒,果然,侯爷夫妇只小小的生了一下气,说罚他们几个月的月钱,日后再不定时抽查,“再犯错就撵出去。”
如此,此事就算揭过去了。
若没有后面祠堂的事,接下来金渔就该当众交出权柄了。
但现在,她交出去的是物证。
“……人证物证俱在,如今那二人已被捆在柴房,等候发落。”
金渔眼眸微垂,神色平和,“观其熟练、有恃无恐,必非初犯,可使人严查其住处,顺藤摸瓜,揪出一干从犯。”
伴着金渔的讲述,旌阳侯和邓夫人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四目喷火。
常言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是能和国战并列的举国大事,其重要性、特殊性不言而喻。
旌阳侯夫妇每每诚心祷告,用心供奉,就是怕外头的人不上心,这才单独在家设立祠堂。
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曾想下面的刁奴竟如此行事!
其性质之恶劣,简直可以与刨祖坟相媲美。
旌阳侯果然暴怒,抬手将茶盏砸个稀碎,指着林管家的鼻子骂道:“好一个大管家,这样的龌龊,你竟不知?!”
第192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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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阳侯本就沉浸在亲人离去的悲痛中,元气大伤,又听闻家中刁奴不敬祖先,登时气血上涌,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仰倒。
邓夫人大惊,忙与众人一窝蜂冲过去搀扶,“快传太医!”
正院立刻陷入兵荒马乱。
刚离开不久的太医又提着药箱小跑回来,给旌阳侯把脉后,先往他嘴里塞了一枚保心丹,又连连施针,苦口婆心道:“侯爷此番伤及心肺,又怒气冲肝,万不可再动怒,否则可致薄厥之症!”
一番抢救后,旌阳侯慢慢缓过来,咬牙发狠,“将那几个混账带上来!”
见林管家在一旁跪着,他登时怒火重燃,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身边伺候的众人,踉跄着过去,一脚踢在林管家胸口,“狗奴才!”
林管家应声倒地,面色惨白,金渔等人亦不免心惊,俱都屏息凝神,不敢抬头。
林管家是有年纪的人,哪里经得住这一脚,心血上涌,喉间一片腥甜。
他风光了这许多年,几乎从没听旌阳侯说过一句重话,今日却被当众责打,一颗心顿时坠入谷底,不禁又羞又愤又怒又臊,恨不得就此死去。
可即便如此,林管家也不敢真的死去。
他还没活够,还有老妻、儿孙,他一旦死了,岂不坐实了畏罪自尽?身后一长串家人也都得跟着遭殃!
想到这里,林管家用力吞下血腥味,顾不得浑身疼痛,手脚并用爬过去,“侯爷,老奴,老奴……”
他该说什么呢?
能说什么呢?
说不知情?就等于承认失职。
说知道?更加罪无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