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翻涌的怒火骤然散尽,只余下一片冰凉。
人心散了,云台观终究是完了。
“二师兄,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守着什么忠心?明摆着师父自顾自逃走,把我们弃在这里了。”
有人跟着起哄,余下大半弟子纷纷附和。
看着一张张丑恶惶急的面孔,二弟子只觉得脑袋快要炸开。他不愿再多争辩,转身便要离开。
“不许走!把话说清楚,到底藏着什么阴谋!”一个高个子弟子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袖。
嗤啦一声,二人拉扯之间,袖子直接被撕落。积攒许久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滚开,你们这群腌臜货色!”他怒吼一声,挥拳狠狠砸在那人面门。
“还敢动手?”
那弟子捂着眼睛,疼得眼泪直流。
“揍他!”
一声呼喊,众人一拥而上。
二弟子孤身一人,一腔愤懑挥拳相搏,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悍勇之人。不过一刻钟,衣衫被撕得稀烂,发髻散乱,鼻青脸肿地被众人围殴。
“别打了!”
“快住手,你们快看那边!”
一声尖叫陡然响起,硬生生拦住缠斗的众人。
所有人停下手,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那是乾江楼!乾江楼起火了!”有人失声惊呼。
“那边还有!”
又一人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同样黑烟升腾,一座楼宇裹在烟火之中。
“那是我往日设局待客的茶楼!”
“还有那边,是我常去的酒楼……”
视线所及,好几处地方相继冒出浓烟,散落京城各处,竟全都是他们往日摆摊下棋、布设英耀之局的地方。
“坏了,坏了……”恐惧瞬间攫住这群弟子的心。一处处起火点,全是他们曾经立足营生之地。
“莫非是师父?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乾江楼内。
一间雅间被人泼上油脂引燃,火舌顺着廊柱向上疯窜,片刻功夫,整座南楼便化作一支巨大的火炬。好在是白日,客人逃得快,只被烟火熏得灰头土脸,并无死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鲁王立在远处望着燃烧的楼宇,眉头拧成川字。
钱财损失尚在其次,这般大火,实在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