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位重臣心中也生出愧意。
今日他们联手站在太后这边,等于一同逼迫一位年迈太后,本就如同欺负孤寡老人。
他们心里本盼着,事成之后,太后能宽和几分,让太皇太后回宫安享富贵,稍稍抚平这份愧疚。可就连这点念想,也被太后亲手打碎。
“哈哈哈……”
“好一个孝顺儿媳!诸位都看好了,这便是哀家的好儿媳,心狠手辣,斩草除根!”太皇太后笑声越来越大,满是悲凉。
太后飞快扫过一众臣子。
今日好不容易逼得众人和自己站在一处,岂能留下后患?
趁如今大势已定,正好将太皇太后送回五台观,一辈子困在古寺之中。
“母后满意便好,儿媳一片孝心,天地可鉴。”太后柔声应答。
“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的好儿媳!”
太皇太后低头理了理身上的大礼服,又扶正头上的凤冠,把仪容收拾得端端正正,不失皇室体面。
“不麻烦,母后之事,便是儿媳的事。”太后浅浅一笑,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儿啊,慢些走,娘来陪你了。”
太皇太后声音忽然放得极柔,话音未落,猛地转身,奋力朝着金丝楠木棺椁直冲过去。
“不要!快拦住——!”
周渊陡然惊醒,失声大喊,却已经晚了。
砰!
额角狠狠撞在棺椁棱角之上,鲜血溅在金黄华贵的棺木表面,刺目惊心。
“太……太皇……”
周渊踉跄扑上前,一把抱住太皇太后,触手只觉身体发软,额角凹陷,已然气绝。
“太皇太后,您何苦如此!”
“老臣该死!老臣无颜面对先皇,无颜面对太上皇!老臣……老臣该死啊!”
周渊急怒攻心,满心都是自责,一口鲜血猛地喷吐出来。
“老师!”
温尔雅吓得浑身一颤,急忙奔过去扶住周渊。
“太皇太后……周……周辅……”
镇国公嘴唇哆嗦,想要上前说些什么,脚下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国公爷!”
刘璋脸色煞白,箭步上前,伸手将镇国公稳稳抱住。
就连秦守常见惯风浪,此刻也手足无措。
宋岩、张子初几人,更是茫然无措。
太皇太后撞死在太上皇棺前,周辅吐血垂危,镇国公昏厥不醒。短短一瞬,局面彻底崩坏,再也无法收拾。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太后身上。
“本宫……本宫……这……怎么会……”
太后呆呆立在原地,嘴唇不停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