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听完,心里也是暗暗纳闷。
乾元观那块地,当初选址时他也是看过的,分明是处风水宝地,聚气藏风,最是适合建庙修观,清修悟道。
如今发生这么多倒霉事,按常理推断,要么是住的人出了问题,要么就是那块地的风水后来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可乾元观是陛下专为博野郡王李摘月所建,如今这位郡王还要负责太子的病情和治疗,深得帝后信任,是万万不能将责任推到她头上的。
而且李摘月与他也有几分善缘。
思来想去,李淳风恭敬地行礼道:“陛下,仅凭奏报,微臣也难以妄断。
恳请陛下准许微臣亲往乾元观勘察一番。
或许是观内近期添建的某些建筑布局有了纰漏,犯了冲煞,才导致波折不断。”
李世民想了想,觉得有理,点头准了,但还不忘特意提醒一句:“去看看也好。
只是……李卿啊,你去看的时候,好好说,委婉些,好好哄着斑龙。
她对你们风水堪舆之学一窍不通,性子又直,你别说得太玄乎,吓着她了。”
主要是,他担心斑龙一个生气,也寻个黑夜将李淳风也揍了。
李淳风:“……诺。”
他心下凛然,陛下这护犊子也护得太明显了。
他哪里敢得罪那位小郡王!
他在宫中为官这些年,对这位郡王的奇闻异事可谓是如雷贯耳,不同于旁人大多是道听途说,而他是实打实看见的,试问天下,有谁能经历金雷灌体而无忧的?更不用说她炼出的许多前所未闻的东西。
这位的言行做派与寻常道士截然不同,行事看似天马行空,毫无顾忌,实则背后自有深意与章法,加之其来历神秘莫测,李村风内心坚信,此人绝非凡夫俗子,可能关联着更大的天机。
待到李淳风真的到了乾元观,说明了来意,李摘月一听是李世民派他来“看风水”
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陛下真是……体贴入微啊!”
李淳风:……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李淳风何等精明,立刻温声解释,姿态放地极低,“摘月观主切勿误会!
陛下实在是忧心您的安危,才命贫道前来看看,以求心安!
贫道才疏学浅,此番勘察若有任何冒犯或不周之处,还请您多多海涵,万勿见怪!”
李摘月看着他这副谦逊得近乎小心翼翼的模样,还能说什么?只能努力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见谅!
见谅!
李太史请随意看!”
堂堂李淳风都自谦才疏学浅了,她还能说什么。
……
李淳风在乾元观足足勘察了两天,时而拿着罗盘前后院丈量,时而在某些方位刨开一些小土坑细细查看,时而又爬上屋顶观察梁柱,早出晚归,脚不沾地。
那副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模样,看的李摘月都不忍心吐槽他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了。
然后,就在第二天傍晚,夕阳余辉将天际染成橘红色,李淳风最终停在了后院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树下,他眉头紧锁,示意随从在树根旁某处向下深挖。
李摘月等人围在外面看着。
挖了约莫一尺深,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李淳风立刻叫停,亲自俯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泥土,最终取出了一个用腥红色绸布紧紧包裹、巴掌大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