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铮然看到这里,不由得挑眉冷笑。
苏肃现已半盲,行动不便,正是需要儿子在身边侍奉的时候。
苏敏才身为儿子,不在始平待着恪尽孝道,反而急匆匆往长安跑?啧啧……此举着实堪称“不孝”
典范。
他略一思索,示意心腹苍鸣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一番。
久后,始平一带便悄然流传开一些流言:苏家二郎君苏敏才,在其父重伤失明、正需人照料之际,竟抛下“盲父弱母”
,执意前往长安求学享乐,实乃不孝至极!
更有甚者,结合苏肃摔伤得蹊跷,开始有人暗中怀疑,苏肃之伤是否与这位急于上位的儿子有关?众所周知,苏家大郎君自幼病弱,前段时间都快要死了,他此刻离开始平,莫非是为了避风头?
流言传到相关人等耳中,苏肃等人暴怒。
于是,苏敏才离开没多久,就被苏继母派人火急火燎地追了回去。
而长孙无忌闻言,顺势递了话,让苏敏才暂且留在始平,先行照顾好苏肃,以尽人子孝道。
至于前程学业,孩子年岁尚小,日后再说也不迟。
苏肃、苏继母:……
至于苏肃一家子在被彻底打乱计划后是如何的气急败坏、鸡飞狗跳,那就不是苏铮然关心的事情了。
他悠闲地吹了吹杯中热茶,心态平稳无比。
什么时候他那位“好父亲”
苏肃真的两腿一蹬死了,他这位“孝子”
,自然会风风光光地回去,为他“尽”
最后一份“孝道”
。
对于他的这番“豪情壮志”
,孙思邈知道后,大手毫不留情地敲了他一下,“自不量力!”
这小子自己都病得只剩半条命,五脏六腑衰弱的像是破风箱,全靠药吊着,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都难说,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想着以后给他那混账父亲“风风光光送终”
?真是气死他了!
苏铮然吃痛,下意识地捂住被敲的额头,抬起那双因为病弱而显得更加氤氲朦胧的双眸,佯装无辜道:“孙老,您为何动怒?濯缨……是说错了什么吗?”
他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若是换个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心都要碎了。
然而孙思邈行医一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毫不客气地给了苏铮然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道:“错?你从头到尾就没对过!
你小子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按时喝药,怎么多吃半碗饭,怎么让自己撑过今年这个冬天!
而不是那些遥不可及、有的没的!”
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确实如皎月秋花的少年郎,孙思邈心里忍不住嘀咕:唉,摘月小友说得真是一点没错,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
要不是瞧着这张脸病恹恹的实在可怜,就冲他这般不惜福、不拿自己身子当回事的念头,老夫早就动手狠狠“收拾”
他了,岂是一个脑崩儿能了事的!
苏铮然闻言,收敛了一下表情,正色道:“濯缨一定听您的话,你让往南,我绝不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