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过分的玩笑。
李摘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无奈一笑:“贫道也不想如此。
但这就是你必须面对的现实。
提前知晓,早做防范,总比事到临头、追悔莫及要好。”
她必须要让他有心理准备。
李承乾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最强、最要面子的时候。
如今他意气风发,即将成年、开府、娶妻生子……他是最无法接受自己身体出现“残缺”
的。
可这病的走向,很多时候由不得人。
李承乾沉默了良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亭中只剩下风吹荷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许久,他才低声问道,声音干涩:“……阿耶……可知晓孤的真实情况?”
李摘月单手支颐,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杯沿,目光落在澄澈的茶水上,有些烦恼地道:“这正是贫道近日也在头疼的事……不知该如何向陛下开口。”
她知道这对一个父亲、一个帝王来说,将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李承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的希望:“那……孙药王呢?连药王他老人家……也没有办法吗?”
李摘月:……
她抬眸,对上了李承乾那双充满渴望和脆弱的眼睛。
想说就是以上辈子的科技,糖尿病也不能根治的。
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迟疑了一下,终究是心软了,含糊其辞道:“也许……也许药王会有别的奇方吧……贫道……贫道也不清楚。”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或许博大精深的中医,真的能有稳定病情的奇迹之法呢?
李承乾何其聪慧,自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安慰之意。
他眼中刚刚亮起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勉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孤,明白了。
小皇叔今日说的话,孤会记在心里的。”
李摘月见他这般失魂落魄,心中有些不忍,连忙又找补道:“太子殿下也不必过于忧心!
只要您谨遵医嘱,细心调养,此病并不会妨碍寿数!
而且,陛下对您寄予厚望,疼爱有加。
只要您能担起国家大事,勤政爱民,展现出储君应有的风范和能力,东宫之位,稳如泰山。
这一切,绝不会因为您身体是否有恙而改变!
陛下看重的,是您的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