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几度易名,宫阙屡遭兴废。
然而,那座以钢筋水泥为骨、琉璃金瓦为饰的长生楼,却奇迹般地历经战火与风雨,始终屹立不倒。
它沉默地见证着历史洪流,王朝起落,城市变迁。
楼中的长明灯换了一茬又一茬,供奉的神像不知被重新塑绘了多少次,但那份最初的寄托与传奇,却口口相传,延续不息。
直至千载之后,周遭已是摩天大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唯独鹿安宫这片区域,连同其中的长生楼,被精心保护下来,静静地居于闹市之中。
红墙之内,古树参天,香火袅袅,与墙外的喧嚣繁华形成鲜明对比,平静而淡然,仿佛一位看尽沧桑的老者,守护着一段跨越了时空的记忆与承诺。
……
贞观八年,年初,李世民任命李靖微尚书右仆射。
与此同时,李世民为了了解各地实情、纠正官吏贪腐或者失职问题,派遣李靖、杨恭仁等十三位重臣分巡全国各地。
同时,李世民决定对吐谷浑进行威慑,打算出手平定吐谷浑,不过目前朝廷的中心都在整肃吏治还有科举考试上。
去年秋闱结果出来后,长安的贵族子弟有人欢喜有人愁,其中典型代表就是尉迟循毓与杜荷。
在考试之前,许多人猜测两人都考不上,但是没想到杜荷没考上,尉迟循毓反而考上了,若不是对方的排名位于末尾,他们真要怀疑尉迟家是不是作弊了。
可与杜荷同一考场的有不少贵族子弟,魏征家的、长孙家的都有,若是杜荷做了手脚,魏征、长孙无忌不会容忍的。
结果出来后,尉迟循毓这个年过得可谓是嚣张的狠,说一不二,翻墙都有人递梯子,而杜荷就过得哭唧唧了,尤其他还被李世民提前定下当女婿了,这个年就过得更惨了。
杜荷觉得自己可怜,长安那么多子弟都参加科举考试了,也没有考好,凭什么就紧着他一个人嘲。
李摘月耸耸肩:“谁让你阿耶是杜如晦,你未来岳父是陛下!
你输给了尉迟循毓。”
等到李丽质的事情被人知道后,这人怕是更要炸毛。
杜荷:……
……
正月里的长安,积雪未融,呵气成霜,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真如淬了刀的冰棱子一般。
然而这份酷寒,却丝毫无法冷却这座帝都的热情。
上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早已汇聚于此,使得平日里就繁华的街巷更添了无数文雅气息,加之即将到来的上元灯节,盛况空前,才子佳人云集,已经能想象出火树银花、笙歌鼎沸的不夜天。
而此刻的鹿安宫暖阁,此时氛围却有些微妙。
李摘月看着眼前这两个仿佛刚从药罐子里捞出来,却偏生还要强撑着风度互相“问候”
的病秧子,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她先是转向那个唇红齿白、昳丽得几乎灼目的绯红少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苏濯缨!
可以啊,几年不见,你这病病歪歪的样子没变,倒是比小时候更好看了!
这要是走出去,长安城的小娘子们还不得把帕子香囊全扔你一个人身上?”
苏铮然闻言,虚白的面容上绽开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即掩唇轻咳了两声,声音带着点气弱:“咳咳……斑龙过奖了。
比起斑龙的风采,濯缨不过是枯骨皮相罢了。”
李摘月:……
她猛地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的干干净净,视线如冰刀一般射向另一边那个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仿佛精气神都被抽干了的玄衣少年,语气冷得能掉冰碴子:“崔!
静!
玄!”
主人公下意识挺直胸膛,笑容有些讨好。
李摘月磨着牙道:“贫道倒是不知道,从清河到长安这点路,还能把人走掉半条命!
我记得你当年走出长安的时候,虽然落魄,但好歹是活蹦乱跳能气死牛的!
现在这副鬼样子是闹哪样?清河崔氏的家主之位,是靠吸人阳气来坐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