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马车。
刚一出马车,一股初春的冷风迎面吹来,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才惊觉自己后背的里衣竟已被冷汗浸湿,心中不由得阵阵后怕,同时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李摘月与苏铮然这二人,一个看似张扬洒脱,喜怒形于色,一个昳丽羸弱、谦谦君子,可在他这件事上,一个唱红脸给予机会,一个唱白脸敲打警告,配合得竟是如此天衣无缝,心意相通。
他们的关系……真是好啊。
他还是回去劝一下两个女儿,一定要远离这两人,可千万不能被他们的皮囊所惑!
呃,两个女儿也到了适婚的年龄……要不等到了长安,第一件事,就是将她俩给嫁出去吧,省的夜长梦多。
第87章
眼看着李摘月的车队一日□□近长安,李世民心头的焦虑非但没有因杨思训的死而平息,反而与日俱增。
杨思训的死,只是强行给玉泉山事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却并未解决最根本的问题,斑龙与青雀关系本来就不好,经此一遭,怕是更要雪上加霜,这日后嫌隙更大,岂不是让他与观音婢伤心?
他们小时候,再大的矛盾,他这个阿耶出面,各打五十大板,再给点新奇玩意,总能哄得转圜。
可如今,两人都长大了,各有各的府邸、属官、心思,也各有各的骄傲和算计,再不是给个糖人、说个笑话就能轻易糊弄过去的孩子了。
思来想去,这份焦虑无处排解,他又将李承乾唤到了跟前。
“太子,”
李世民揉着眉心,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烦恼和一丝不确定,“斑龙眼看就要到长安了。
你说……经过玉泉山这事,她与青雀之间,还有可能……和好如初吗?”
李承乾站在下首,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强忍住吐槽的欲望,尽量委婉地提醒父亲认清现实:“阿耶,请恕儿臣直言。
平日里,晏王叔与青雀的关系……似乎也从未与一个‘好’字沾边吧?”
这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俩的关系就算没达到“水火不容”
的地步,但是与“关系好”
还是相差甚远。
李世民脸色顿时一拉,有些不悦,更有些担忧:“你的意思是,斑龙此次回来,他们二人非但不会缓和,反而会闹得更凶,甚至会打得不可开交?”
李承乾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儿臣所虑,恰恰相反。
就怕……连打都打不起来了。”
李世民疑惑地看向他。
李承乾解释道:“经此一事,若处理不当,两人怕是会表面或许维持着虚假的平静,实则暗地里较劲,隔阂更深,直至彻底离心。
这才是最可怕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室内部的暗斗往往比明争更致命。
他看向父亲,提出建议:“故而,儿臣以为,当前重中之重,并非强求他们‘和好如初’,这绝非一日之功,而是阿耶您必须明确地、重重地安抚晏王叔。
要让他真切地感受到,您知晓他受了委屈,您心疼他,您站在他这边。
晏王叔脾性虽大,直来直去,但心思透亮,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只要心意给足了,其实……是很好哄的。”
至于青雀那里,有他、父皇、母后等人拉着,两个人之间只要将一个人劝住,以后顶多就是生疏些,达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李世民闻言,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他挑了挑眉,似乎被太子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