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时,李承乾脸上那强装的镇定终于彻底崩塌。
他猛地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冲向了东宫院内的半闲斋。
“砰!”
厚重的门板被他狠狠关上,甚至从里面闩住。
紧接着,门内传来了器物被狠狠掼在地上、砸在墙上的碎裂声,沉闷而剧烈,如同他内心无处宣泄的痛苦与挫败。
而值守在外的纪峻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到了极致,最终化作如同受伤幼兽般、低低的呜咽与哭声。
纪峻心中一紧,默默挺直了胸膛,禁止任何人靠近,窥视太子的脆弱与失态。
他抬头望着宫墙上方四角的天空,眼神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响渐渐停息。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了李承乾略显沙哑却已然恢复平静的声音:“纪峻,进来。”
纪峻推门而入。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书籍散落,瓷器碎片遍地,而李承乾,正挽着袖子,亲自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着。
他的眼眶依旧有些红肿,但神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属于大唐储君的克制与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收拾干净,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李承乾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诺。”
纪峻低声应下,无声地开始清理。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开始泛黄的树叶。
他不相信斑龙会背叛他。
那种毫无理由的维护和不带功利心的关怀,他感受得太真切,绝非伪装。
斑龙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她选择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投奔”
李泰,这本身,就是对他们的关系、对他李承乾能力的一种否定和打击。
她在用行动告诉他,李承乾,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连累她声名受损,如今她更愿意去那个与你争斗的弟弟那里寻求“庇护”
或“乐趣”
。
东宫如今是个泥潭,她暂时不想沾了。
这种被“抛弃”
、被“嫌弃”
的感觉,远比直接的背叛更让他心如刀绞。
他痛恨自己的腿疾,痛恨这越来越难以掌控的朝局,痛恨李泰的步步紧逼,更痛恨……此刻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斑龙,无论你意欲何为,无论你是真的厌烦了东宫的是非,还是另有谋划……孤都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让你真的留在青雀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