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静玄脸色骤然一沉。
苏铮然话语中的未尽之言,他何尝不明白?
李承乾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是储君,地位尊崇无比。
别看如今魏王李泰圣眷正浓,可一旦他的行为对储君地位或大唐稳定构成威胁,也会被毫不留情地打压下去。
相比之下,李摘月与皇室并无血缘,这份宠爱又能维系多久?根基又有多深?
崔静玄深吸一口气,试图往好的方面想:“或许……是我们多虑了。
幸好之前有魏王从中作梗,如今摘月自己也似乎在有意疏远东宫,这未必不是好事。”
苏铮然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此事的关键,主动权从来不在斑龙手中,而在东宫!
太子终究是‘君’,斑龙是‘臣’……有些事,并非疏远就能完全避免。”
崔静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周身那股温文尔雅的气质瞬间被一股凌厉所取代:“怕什么?他若真敢对斑龙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苏兄,你我等人,难道是吃干饭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对李摘月能力的信任,也带着一丝不屑:“再说,那位太子殿下,未免也太小看斑龙了。
斑龙岂是任人拿捏之辈?”
最好是他们此刻的猜测全是误会。
若不幸言中……崔静玄眼中寒光一闪。
“那么,太子最好将自己的心思藏得严严实实,永远不要显露分毫。”
苏铮然接过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否则,即便他是储君,也终究只是‘储君’。”
陛下与长孙皇后,并非只有一位皇子。
听说晋王李治温贤风雅,礼待宫人,学识也佳。
苏铮然眸光霎那间变得无比犀利,如同出鞘的宝剑,直直对上崔静玄同样闪烁着寒芒与决断的眼神。
两人静默地对视了良久,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共识。
最终,一丝心照不宣的、带着冷意的微笑,同时浮现在两人的唇角。
为了守护那个重要的人,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有些选择,即便大逆不道,也并非不可考虑。
……
李摘月的车驾抵达天策府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关注。
自蛟峪山爆炸案后,天策府上下可谓心惊胆战。
虽说最终查明是内侍省搞的鬼,但火药毕竟出自天策府管辖的火器司,他们难辞其咎。
上面命令还未下达,天策府内部就先进行了一轮严厉的自查,生怕是自家出了纰漏,才让贼人有机可乘。
如今见到这场风波的核心人物、同时也是陛下心尖上的晏王亲临,哪敢有半分怠慢?从门卫到引路的将军,无不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引路的是一位姓刘的郎将,身形魁梧,此刻却显得有些拘谨。
李摘月为了缓和气氛,随口问道:“刘将军,近日可曾见过贫道的一瓢师叔?他老人家最近在忙些什么?”
刘郎将见晏王主动搭话,受宠若惊,连忙回答:“回真人,一瓢道长他……正带着火器司的弟兄们,日夜不停地研究一种新式……呃,‘炮弹’。”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就是……动静有点大,已经……已经炸毁不少精铁打造的炮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