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静玄冷眼扫向苏铮然,语气冰寒:“苏兄似乎对在下的婚事格外热心?不如先操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苏铮然勾唇一笑,那笑容在崔静玄看来格外刺眼:“在下与家父关系不睦,乃是长安皆知之事,就不劳崔兄挂心了。
倒是崔兄,身为崔氏家主,肩负传承重任,应该早日定下贤内助,也好让萧先生早日享受含饴弄孙之乐,以慰藉平生啊!”
萧翎立刻十分配合地用手捂住胸口,脸上露出期盼又带着几分“虚弱”
的神情,长叹一声:“静玄啊……舅舅我如今别无他求,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在闭眼之前,看到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我也好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妹妹……”
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完全无视了刚才孙元白兄妹才说他除了腿疾,身体已无大碍的诊断。
崔静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刚想反驳,苏铮然又在一旁煽风点火:“没错,崔兄,我朝以孝治天下。
萧先生将你抚养成人,恩重如山,你可不能辜负他这片苦心啊!”
“孝?”
崔静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嘲弄地看向苏铮然,眼神锐利如刀,“苏铮然,你在我面前谈起‘孝’道?你我二人,站在这儿本身不就是个笑话吗?”
厅内知情的人都清楚,他们俩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与各自的父亲脱不开干系。
崔静玄的生父野心勃勃,心思歹毒,不过是将崔静玄当工具;苏铮然的父亲苏亶庸碌无能且偏心,导致父子关系破裂。
两人的父亲都还活着,一个被软禁,一个被困在始平老家无能狂怒,都不是什么光彩的角色。
苏铮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晦暗。
“咳!”
李摘月见气氛骤然变得紧绷,连忙轻咳一声,出声打圆场,她压低声音对崔静玄道:“静玄师兄,慎言!
家丑不可外扬啊!”
虽然在场大多算是自己人,但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说透了大家脸上都无光。
崔静玄闻言,冷着脸,“谁与他有家丑?”
李摘月:……
其实真不是她要想歪的,其实她也是很开明的……若是他俩有“家丑”
,她也不会说什么……
苏铮然此时已经调整好情绪,面上重新挂起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他顺着李摘月的话道:“斑龙说得是。
崔兄愿意自曝其短,是崔兄的事。
苏某与崔兄不过是泛泛之交,关系浅薄,实在不必被崔兄强行归为同类,共担这‘家丑’之名。”
崔静玄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萧翎见两人有些剑拔弩张起来,轻声道:“静玄,你若是不回去,萧氏与崔氏自会带人来请你,要不是被烦的没办法,我也不会这个时候来到长安!”
崔静玄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成了崔氏家主,婚姻就不仅仅是个人之事。
要想真正自在,光是躲在鹿安宫确实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我知道了。
等过了年,我自会回去处理此事。”
萧翎见他终于松口,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不好,便见好就收,不再多言。
……
李世民听闻崔静玄被兰陵萧氏和清河崔氏联手催婚的消息后,帝王的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他深知,以崔、卢、李、郑、王为代表的五姓七望这些世家门阀,历经数百年发展,通过内部盘根错节的联姻,早已形成了一张坚不可摧、利益攸关的关系网。
他们互相扶持,共进退,俨然国中之国。
而世人皆以能娶到五姓女为荣,仿佛借此就能攀附上参天大树,获得无形的庇护和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