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库门口的沙袋呢?谁还没垒完?”
南宫珏亲自巡视了一遍。
粮种放在架子上,离地三尺,外面又套了油布。
火药库加了三层木盖和泥墙,门口垒起沙袋。
军械库、药房和粮仓全部安排了值守人员。
低处的营房已经清空,来不及拆的木棚还有一百多个,所有俘虏被分批送入了水泥房和山根下新挖的地窨子里,少部分留在旧石屋子里。
每个人发两块干饼,一碗提前煮好的粥,还有一小壶清水。
战兵们则按照编制分散驻守。
……
入夜之前,所有人全部撤离。
海面已经彻底黑了,风也开始变大了。
起初只是呜咽,那声音很远,接着呜咽变成了呼啸,再由呼啸变成了怒吼。
整座世界都在呼啦啦地响。
风撞在水泥房的墙上,“哐、哐、哐”地砸。
墙在抖。
地也在抖。
密密麻麻的水箭从窗缝、门缝里钻进来,地面眨眼就积起一层水,有人拿麻布堵门,麻布刚塞好,下一刻便被水压得往里鼓。
风里夹着沙石,打在墙上,噼啪作响。偶尔有一块碎木撞上窗洞,发出沉闷的巨响,吓得屋里的人齐齐一颤。
外头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黑。
黑暗里不断传来东西断裂的声音。
木头断裂的咔嚓声;船帮撞击的轰鸣声;大树连根拔起时的闷响;还有某种沉重物体被风卷上半空,飞出去后砸落在远处的巨响。
一声接一声,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拆了。
一间水泥房里挤着一百多号人。
没有人说话。
最开始还有人小声求老天爷保佑,有人默念祖宗,也有人抱着脑袋缩在墙角。
到了风势最猛的时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吴老狗蹲在人群中,手里紧紧攥着工分竹牌,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老话。
人在天地间,跟个蚂蚱似的。
他攥着竹牌,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老天爷,你要收就收海里那些船去,别掀俺头顶的房子,俺还有六十多道杠没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