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二人齐齐蹲身,魏嬿婉先笑盈盈开口,“知道娘娘近日劳心女官遴选的事,嫔妾同陆贵人煮了些消暑的酸梅汤,又备了几样清淡的点心,娘娘且歇一歇。”
陆沐萍点头附和,“嫔妾头一回到圆明园来,瞧什么都新鲜,方才一路走来,见湖上的睡莲开得正好,想着娘娘这儿景致必然更胜,果然……”
琅嬅示意她们起身,又命人赐座。这几个月的相处,魏嬿婉已褪去初入宫时的局促,待人接物愈发从容得体;陆沐萍则天性烂漫,说话做事带着一股未经雕琢的真诚,倒与魏嬿婉互补,琅嬅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酸甜沁凉,暑气顿消。
“纯妃如今如何了?”
琅嬅问起,魏嬿婉先回话:“回娘娘,纯妃娘娘的气色好了许多,嘉嫔姐姐给纯妃娘娘送了许多药方,太医也说。昨日嫔妾去探望纯妃娘娘,她还念叨着您为她择的宫殿极好,说她好了以后要来给您请安呢。”
陆沐萍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附和说道:“是呢是呢,嫔妾也去瞧过一回。那日纯妃娘娘正跟宫女,见嫔妾去了,还叫宫女端了新做的藕粉桂花糕过来,说咱们年纪轻,不必拘着那些虚礼,只管在园子里逛去,嫔妾瞧着,娘娘精神头是真好,说话间笑意盈盈的,那藕粉糕也比别处做的清甜软糯——不过自然及不上皇后娘娘宫里的精致。”她说到这儿,陆沐萍自己先是笑了,赶紧又补了一句,“嫔妾可不是拿娘娘们比高低……就是觉着……这圆明园真好,处处都透着鲜活气儿。”
她说话时眉眼间尽是坦荡,倒让人觉着这份直率格外讨喜,琅嬅听着,嘴角亦微微扬起,将手中的玉骨团扇搁在膝上,目光在二人面上缓缓扫过:“入宫这几个月,本宫瞧着魏贵人行事有度,进退合宜,是个心里有分寸的;陆贵人虽性喜热闹,却从不失了本心,待人接物间总带着几分真性情,难得可贵,宫里人多眼杂,能遇上这样彼此照应、相互扶持的情分,着实是造化。”
“你们二人如此情分,又都是知礼的人,便都晋为嫔位。令贵人,婉嫕有仪、柔明毓德,晋嫔位,陆贵人,赋性纯和,衷怀笃厚,晋嫔位,赐‘庆’一字。”
“令字与你相配,令闻令望,如圭如璋。庆则是,取吉庆骈臻之义,昭尔福泽深厚。”
两人一同跪下谢恩,激动情绪不言而喻。
无子封嫔,庆嫔没有令嫔得宠,如今谁不知令嫔得皇上宠爱,得皇后看重。
而如懿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已经是傍晚,因为偏殿没有宫人供她指使,以至于来圆明园都是无人侍奉。
而琅嬅特意让她和好姐妹意欢居住一起,她俩自然免不了一顿暗讽。
意欢的声音冷冷地响起:“皇后金口玉言,令嫔与庆嫔……也算是主子了,当真是不知是何滋味。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令嫔是从宫女出身,竟然也能晋封为嫔,甚至位分还在我之上。”
“她们二人手段高明,就算是让我们去做,我们也是学不来的。”意欢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嘲讽笑意,显然深得如懿心思。
如懿已经啃完一个苹果,优雅翘起手指,虚点了点她额头:“如此促狭,若让贵妃或谁知晓了,定然是要借题发作的。”
意欢听了嘴角笑容更甚,“随她们发作,我倒是羡慕令嫔了,凭借宫女身份上位,争宠法子一天一个,这等手段,当真是学不来。贵妃拿她当自己人,皇后又看着贵妃,呵~”
她抬眼看向意欢,眼中一层笑意:“意欢,隔墙有耳道理你又不是不明白,虽说这清净,到底不是景仁宫。”
“就有人听见,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宫女出身怎么了,偏生人家就能从端茶递水的位子上,一路端到嫔位上去。这等本事,我倒是真想学,只可惜……”意欢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养得细白的手,淡淡一笑:“只可惜我这双手,只会写写字、弹弹琴,可端不出那么熨帖的酸梅汤来!”
门外洒扫宫人对视一眼,以及修剪这里的宫人、或侍奉站在角落里宫人……
这两人没有一个是大方的,还指望自己替她们掩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显然自诩高贵的二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是压根不曾放在心中。
三日后,她们前去给皇后请安,因为路途遥远,二人早早出发,也来了晚些,琅嬅正和贵妃等人闲聊。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两人暗道不好,因为在她们步入殿内时,嫔妃声音便寥寥无几……
如懿恐惧于昔日在延禧宫容佩动不动动手情形,可兴许是蹭吃蹭喝意欢的日子很多,让她养回几分原先贵气与傲然,微微抬起下巴,以表示自己的桀骜。
这两个姐妹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被看在眼中,看来并不清楚自己宫中情况早就成了筛子般。想来也是,就单凭这‘不食烟火’的高贵劲儿…就能看出一二。
“一个常在,一个答应,成为姐妹也是在本宫预料之内呢。”高晞月冷哼一声,娇媚明妍眉眼带着薄薄一层怒意。而手中茶盏放下,发生重重的响声,毕竟当贵妃这么多年,还是被如懿厚颜无耻态度所激怒,被意欢的所谓高贵气得笑出声。
作者说
更新字数不定时,有时候一天日三或者日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