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画抓紧秦霄的手。
如果不知白凤的为人,她会怀疑,这入的是虎穴。
秦霄将她揽进自己怀中,低声说:“别怕。”
那年轻清朗的男声再次响起,“抱歉,家父身体抱恙,见不得光,只能让大家摸黑了。”
白凤并不意外。
他们一家虽是妇科圣手,却不开门做生意,只隐居在这山间,避世修行。
古怪一点很正常。
上次她来,也走过这长长的阶梯,还被蒙上了眼睛。
诊费不是银两,是她宫中的一件稀罕宝物。
她当年来找谈山大夫,是为了破他们家族的诅咒,谈山大夫告诉她,和人中龙凤生儿育女,即可破,所以她下山遍寻人中龙凤,没成想被个假货骗了。
白凤心知,小谈公子说父亲见不得光是借口,实则是暗中观察来的几人。
黑暗中,白凤向前方空气一一介绍道:“被厉鬼所伤的小姑娘叫荆画,旁边是她的爱人秦霄。白衣公子是沈天予,也是修行中人,是宗衡门下弟子。白胡须长者是茅君真人,茅山十大长老之一。”
小谈公子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幽幽传来,“茅山养鬼术闻名古今,既是茅山十大长老,为何治不了那小女子的伤?”
白凤道:“她是被千年厉鬼所伤,那厉鬼已魂飞魄散,茅君真人治过,但是效果甚微,所以才寻到我门上。”
三分钟后,北边有开门声。
里面有白光照出。
走出来一个身着月白汉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二十出头,身形修长,一张俊脸生得面如冠玉,长眉俏眼高鼻,唇红齿白,细腰长袍,一头如云黑发用一根簪子束在头顶。
行走间步伐轻盈潇洒,颇有风神秀异之姿。
自打他一出来,白姬就紧紧盯着他。
为着借种,她一直在民间寻找人中龙凤,却不知人中龙凤般的人物,她们凤虚宫附近也有。
那男子径直走到众人面前,朝白凤拱手抱拳行了个礼,道:“家父欠恙卧床休息,我代他开门见客,平日谨慎惯了,所以多问了几句,白宫主莫怪。”
白凤笑道:“应该的。若有人带一群人贸然登门,我也会谨慎面对。谈山大夫是何病?”
男子不答。
他向众人自我介绍:“鄙人谈岄,幸会幸会!”
茅君真人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握他的手,套套近乎。
谈岄后退一步,似是对任何人都怀有戒心。
茅君真人讨了个没趣,拈须哈哈一笑,说:“小谈公子,只要你能治好我孙女的伤,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谈岄眯起一双清冷长眸,端详他片刻,笑道:“真人言过了,你孙女的伤没那么好治,得等家父诊过之后再说。至于想要什么,也等家父诊过之后再谈。”
茅君真人问:“令尊的病何时能好?”
谈岄道:“不影响。”
茅君真人心急,“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谈岄却朝身后的门一伸手,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诸位,进来饮一两杯粗茶。家父那边,我一会儿去跟他说一声。”
他如此这般,众人自然不好再拒绝,便随他进了那房间。
步入室内,众人打量。
这是一间茶室,是明末的装修风格。
茶室内设有茶案、画案、书格、圈椅、香几,家具造型简练、线条流畅、清雅幽静。案上置有笔墨纸砚,墙上悬挂字画,角落有盆景和古玩。虽是茶室,却有一种“翰墨飘香”的书卷气。
沈天予明白,这家人怕也是从明末辗转至此地隐居避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