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启唇,喉结微微滑动,“下次还敢吗?”
“不敢了。”
秦霄心中清楚,如果一年后,谈山治好她的伤,她仍生不出孩子,她照样还会离开。
他讨厌“离开”这两个字。
极其讨厌。
从小就讨厌。
人人都知沈天予从小饱受母子分离之苦,却不知他亦是。
偏偏所有人都觉得他幸福,所以父母每每要离开之际,小小年纪的他,还要懂事地对他们说,爸爸妈妈,你们好好工作,以大局为重,不要太想我,我也不会太想你们。想你们了,我看看爸爸妈妈的照片就好了。
可是他那时也是个孩子啊。
几岁的孩子。
他多渴望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成天围在父母身边。
但是他不能,他是元峻的儿子,元伯君的孙子,元宗勋的重孙,这样的后代必须得坚强,必须得懂事,必须得优秀,必须得苦学各种知识和权谋之术,不能软弱,不能哭泣,更不能像其他小孩子一样成天想爸爸妈妈。
他一直忍着,一直克制,一直压抑。
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荆画像照进他沉闷世界中的一缕阳光,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快乐和安全感。
可是她也如他的父母一样,不能永远陪伴他。
终于行至山谷外,荆画道:“到了。”
秦霄站定,抬眸望向前方。
前方雾气弥漫,未进入,已觉阴冷。
有两个守门的人冲出来,大声喝问:“什么人?”
荆画道:“是我,荆画,昨天我和我爷爷茅君真人来过,后来和孟星魂一起离开,在他家住的。”
两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拉下脸说:“你们还敢来?我们巫赞说了,你们如果敢再来,就打断你们的腿!”
秦霄道:“请转告他,来自中国的元憬之来访。”
两个守门人鼻梁一皱,又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问:“元憬之是谁?”
秦霄面色坦然镇定,“京都元家,元峻之子,元憬之。你们巫赞如果见过世面,肯定听说过,去汇报吧。”
二人见他容貌不凡,气质清贵,身姿笔直,虽只穿一件衬衫一条长裤,却有少将之姿。
被他唬住了,二人不敢怠慢。
留下一人,另一人进去找巫赞汇报去了。
荆画担忧道:“阿霄,你身份特殊,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暴露身份?不怕被人盯上?”
秦霄肩颈笔直,“不怕。”
“那巫赞是黑巫师,也是生意人。如果他把你的消息卖出去,你会很危险的。”
秦霄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命硬。”
二人等了约摸十分钟。
进去汇报的那个守门人急匆匆跑出来。
一改之前的嚣张,他变得十分恭敬。
他伸出一条手臂做出邀请的手势,点头哈腰地对秦霄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贵客来访。元公子,快快洞里请!我们巫赞正在准备好酒好肉,要宴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