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她挣扎的力气明显变小,艰难的呼吸声已非常难受,蔺闻钦这才如梦初醒般,赶紧放开她。
就在这时,万朝夕奋力抽出手腕,‘啪!’地一声脆响,巴掌稳稳地落在他左半张脸上。
蔺闻钦被打得稍稍偏了偏头,随即勾起一侧唇角,冷笑:“同学关系,的确,我们过去就是常常做这种事的普通同学,不是吗?”
“滚!”
旧识的突然造访打了万朝夕一个措手不及,冷静下来已是后半夜,睡眠严重不足,第二天一早仍准时开工。
货车夫妻早已离开,厨师兼保洁白玛正拿了床单被褥去洗——白玛是村里人,平时负责一日三餐和客房打扫,并不住店。此时的餐厅里只有一个人,依旧一身黑衣,没了鸭舌帽和墨镜,坦坦荡荡露出那张帅脸。
无论关系如何,万朝夕都得承认他无论气质还是长相一直都是人群中非常出挑的存在,三年不见,他明显成熟很多,褪去了部分少年清朗,多了沉稳与神秘感,不笑时甚至显得冷酷。
她刚才查看了昨天的监控,蔺闻钦并未在走廊经过太多次,目光却明显注意到走廊入口处墙壁上的电表箱,总闸控制着除了锅炉房之外的所有线路——冬天时锅炉房断电会导致低温致使管道破裂,很麻烦,所以锅炉房不仅是单独线路,还一直备有发电机。也因电表箱位于走廊入口,所以只需伸个手就能关闸,不会被监控拍到脸。
不过,民宿的监控一年也调不几次,且最多一周就会被新内容覆盖,而且调监控只能通过前台的电脑,都是由万朝夕操作。
想起蔺闻钦昨夜对自己处境的猜测以及谨慎行事,万朝夕还是滋味难言。烦躁、混乱侵占思绪,今天的书格外没有吸引力,合上书,去了院子。
蔺闻钦目送她离开,面色无澜。
八点多钟,太阳已是明亮的金白色,气温仍不过三五度。
万朝夕身上仍是那件出场率极高的绿色军大衣,宽大厚实,慵懒自在。
她两手插兜在院子里散步,越过矮墙的稀疏铁栅栏望过去,国道上接连驰过三辆大货车,刺耳的鸣笛声震得人心颤,夜晚时这种声音更显孤寂凄凉,久久不歇。
走出院外,杂草丛里有一只藏狗在悠闲散步,万朝夕见过它很多次了,不知谁家的,只知道是后面村子里的,常跑来民宿玩,后来见面多了,万朝夕便给它喂些吃的,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刀哥。从名字能看出她实在懒,懒得想名字,便直接将狗子的英文单词音译过来了。
刀哥见她出来,冲她汪汪叫了几声,摇了摇尾巴,继续在草丛里玩。
民宿右边十余米处是一条通往村子的小路,凡是进出村子的车辆都会在民宿的监控里留个影儿,民宿左边是一长溜土坎,灌木和杂草一路蔓延至后方山地,土坎再往左则是荒凉无际的戈壁滩。
看过无数次的景色早已不如初时震撼,只余孤寂。
万朝夕再次回到大堂,已空无一人,院中的黑色卡宴始终安稳。然而,她刚坐下,余光便看见一道身影。
蔺闻钦径直走向柜台,既然身份已经公开,他便拿了手机扫码支付,“续住。”
万朝夕抬头望他,沉默片刻,“身份证。”
蔺闻钦拿出身份证,见她不接,放在她手边账本上,食指便轻敲两下,表示提醒。
赫然已是他本人的身份证。
“听老板说有带独立卫浴的,先开三晚。”蔺闻钦说。
万朝夕握笔的五指缓缓收紧,快速登记完信息,将身份证拍在上方柜台。
蔺闻钦收起身份证,看了眼她身旁的电脑,“不刷身份证,也不录系统,你这儿是正经酒店么?”
“你去举报?”万朝夕看也不看他,话里全是挑衅。
面前黑影站了许久,直至他转身离开,万朝夕突然说:“你在这里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
蔺闻钦停下脚步,“你知道我要什么?”
直到走廊里传来关门声,万朝夕握笔的拳头重重砸了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