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面包车扬长而去,蔺闻钦站直身体,摔了手中烟,黑色长靴将其狠狠研磨进地里,开车跟上。
万朝夕本以为自己并未受到影响,回程路上却总忍不住想回头看,担心被多杰瞧出异样,便掏出手机举在面前假装照镜子,黑屏映出后方跟随车辆。
黑漆漆的屏幕,黑漆漆的车身,压根看不清什么,却足够抚平内心波动。人的情绪实在奇怪。
“今天怎么不睡了?”多杰问。
“快了。”万朝夕放下手机,双手抱臂。
多杰扭头看她一眼,问:“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万朝夕闭眼睡觉。
回到民宿,由于拉回来的东西太多,万朝夕便帮忙一起搬,该放厨房的放厨房,该放仓库的放仓库,又将仓库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下。
忙活完,万朝夕热得出了身汗,刚坐下,监控里便出现了那辆黑色卡宴,高大的身影下了车,车门被重力甩上的声音自门外传入。
万朝夕低着头记账,清晰察觉一道黑影掀开门帘走进来,大跨步穿过大厅,一刻未停,显然在生气。
万朝夕心无波澜,她知道蔺闻钦在气什么,心想:如果能因此让他误会而尽快离开,最好不过。
多杰每每一大早来,直待到前台晚上下班才走,不得不说极为敬业了。
万朝夕并非看不出多杰的心思,但她对于自己不想看懂的事惯会装傻,只要多杰一直这么懂分寸,他们之间可以永远和平相处下去。
送走了大勤快人,万朝夕在门外挂了牌,上了锁,留一盏小灯,洗漱完之后,回房间拿了睡衣去洗澡。
公共淋浴间在锅炉房与工具间对面,男女相邻分开,门上写有标识。
推开女浴室的门,掀起厚重的棉布帘,摁下墙壁开关,万朝夕先进去看一眼确认安全,虽然她来这么久,并未遇到过潜藏浴室的变态。
浴室地面没有贴瓷砖,而是光滑水泥地,地面倾斜向地漏方便排水。一进门便是厕所区两个蹲坑,相隔一块浴帘内有两个淋浴头。
没有干湿分离,没有浴霸,除了洗澡所必需的水,‘不实用者’通通没有,极简水泥工业风。
浴室门是老式木门,门内按了插销,洗澡时从里面插上,外面人推不开,若是外面有人想洗澡,只能等里面人出来。
插插销时察觉明显松动,万朝夕疑惑,弯腰看了看,锁鼻位置的螺丝松动了,试着用手拧了一下,滑丝,根本拧不紧,只能明天重新打孔。
民宿今晚没有女性客人,倒是不必担心有人来洗澡或上厕所闯入。至于男性客人,只有一个,万朝夕并未在意,虽然对方昨晚行为过分,也不至于闯进女浴室。
最重要的是,万朝夕今天出汗有点多,不洗太难受了。
丁点担忧很快被扫除,万朝夕将螺丝钉往里按了按,插上略松动的插销——属实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放下保暖门帘,开始脱衣服洗澡。
虽然已是孟春,夜间气温却不超3度,室内热水管的余热可以忽略不计,洗澡仍是件需要靠勇气的事。如果到了冬天,勇气也不够用了,全靠意志力。
将衣服放在靠墙的凳子上避免被打湿,万朝夕衣服没脱完,身上就起了层鸡皮疙瘩。
打开淋浴还要等热水,凉水落地后溅在小腿上,冻得她嘶嘶抽气。
终于迎来了热水,雾气蒸腾,万朝夕赶紧站底下冲洗。由于距离锅炉房近,水温倒是足够,洗久了还挺舒服的,只是水压不稳,所以她每次都尽量洗快点。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