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地搬出深渊主神来放狠话。
这位已经被打断了全身骨头、连神格都被抽碎了的西方灵魂收割者。
他那双幽绿色的死光眼珠子,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目光先是扫过沈三千手里那个带刺的算盘,接着,死死盯住了沈三千右手攥着的那本带血的账册。
看清那账册封面的瞬间。
马尔巴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紧接着。
“呵呵……咯咯咯……”
一阵极其诡异、极其渗人的低笑声,从马尔巴斯漏风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这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竟然化作了肆无忌惮、透着无尽嘲弄的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
马尔巴斯一边笑,一边疯狂地往外咳着黑色的血块。
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哪里有半点被活捉的绝望?
那里面填满的,全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和看死人般的恶毒!
“你特么笑什么?”
胖子气得一步跨上前,抬起战靴就要往马尔巴斯的脸上踹。
“让他笑。”
陈大龙一把拦住胖子。
桃花沟的老中医最不怕病人发疯,他只怕病人藏着掖着。
陈大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尔巴斯,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遗言想好了?”
“遗言?不不不……”
马尔巴斯剧烈地喘息着,他艰难地昂起那颗残破的头颅。
他死死盯着陈大龙,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爆射出极其恶毒的红光。
“东方的村医,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马尔巴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碎玻璃,每一个字都透着诅咒般的死气。
“你带着这群大秦的残兵,砸了我的狱站,断了我的通道,甚至还异想天开地在这片死地里,强行造了一个轮回的阵眼!”
马尔巴斯拼命伸长脖子,目光越过营帐的破洞,看向广场半空中那个缓慢旋转的微型轮回漩涡。
他看着那些沐浴在玄黄之光下、终于稳住魂体的东方英魂。
马尔巴斯脸上的狞笑,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其变态的极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救世主?你是不是觉得,把这批东方死人从深渊的嘴里抢回去,你就彻底翻盘了?”
马尔巴斯突然极其癫狂地嘶吼起来。
“愚蠢的泥腿子!你们根本就不懂这天地的底层法则!!”
陈大龙的眉头猛地一跳。
那股在进门前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心悸感,在这一瞬间犹如沉睡的毒蛇突然苏醒,开始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乱窜!
沈三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握着算盘的手猛地一紧,厉声喝道:“你特么到底在放什么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