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扑向了那座方圆数百丈的巨型碾压阵法。
“咔嚓!”
两面原本还在缓慢转动的青铜磨盘,表面密密麻麻的倒刺在枯荣长刀面前不堪一击。
楚狂人刀合一,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达几十丈的笔直白线,野蛮地从磨盘的核心轴承对穿而过。
太乙精金的锋芒瞬间切断了内部运转的所有青铜齿轮。
“嗡——滋啦啦啦!”
失去了轴承制衡的巨型齿轮在狂暴的惯性下互相撞击,崩飞出无数水桶粗细的尖锐铜刺。
整座运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碾压机器,在楚狂暴烈的连续横切之下,从内部轰然解体,化作漫天崩飞的废铁砸进深坑之中。
那些原本输送魂力灵液的暗渠全被刀气截断,腥臭的黑水喷涌出来,瞬间被地表的高温蒸发成刺鼻的浓烟。
而在外围的天空之中,红毛脚踩雷云,双手握住芭蕉扇的扇骨。
他体内的阴阳雷火在刚才的血战中已经彻底苏醒,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在狂风中倒竖如刺。
那些企图顺着虚空缝隙遁逃的高阶拘魂使,还没跑出百丈远,头顶便落下了狂暴的雷火天网。
“往哪跑?给爷滚回来下油锅!”
红毛暴喝一声,双手抡圆了芭蕉扇,照着溃逃的敌群连续扇出三道滔天火浪。
黑白交织的阴阳雷火专克一切极阴死魂。
火浪席卷而过,空间被烧得剧烈扭曲,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七八名试图结阵抵抗的黑甲拘魂使,身上的深渊铠甲刚接触雷火便迅速融化。
里面的极阴魂体甚至来不及自爆,就被霸道绝伦的燧人初火余波烧了个对穿,在半空中接二连三地炸成漫天灰白色的飞灰。
红毛脚踏火云一路横推,扇落雷发,将整片荒原外围的所有逃生暗道彻底化为一片火海,把所有企图活命的溃兵尽数烧成了灰烬。
陈大龙踩着破碎的白骨台阶,步步向前。
他手中的人皇轩辕剑没有收起,体内的祖龙真气顺着剑尖缓缓注入地脉。
在崩塌的碾压磨盘下方,那处原本用来掩埋废料的背阴死角里,突然泛起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
那是陈大龙之前用体外引流手段暗中保下的上百名东方游魂。
不仅是他们。
随着流水线各处铁笼的锁链被楚狂与胖子暴力劈碎,数以万计被囚禁在传送带各个节点的虚幻灵魂,终于从那永无止境的酷刑折磨中挣脱了出来。
他们原本呆滞空洞的眼神,在呼吸到外界涌动的初火生机后,渐渐恢复了一丝属于人的灵动与清明。
没有了拘魂锁链的穿刺,没有了碾压大阵的压迫。
成千上万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废墟的泥坑与管道中缓缓漂浮而起。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魂体,看着四周正在被暴力拆解成废铁的魔窟,又看着站在中央、手提人皇剑的陈大龙。
这些在黑暗中受尽了扒皮抽髓之苦的东方同胞,眼底涌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解脱。
他们全都认得陈大龙身上的气息。
那是故土山河的人皇正气,是他们死后魂牵梦绕的人间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