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一把将通讯器扯到眼前,大拇指干脆地按下了通话键。
“滋啦……滋啦啦……”
通讯器刚一接通,刺耳的白噪音与狂暴的阴风呼啸声瞬间喷薄而出。
背景音里,密集的灵能重机枪咆哮声、迫击炮炸膛的轰鸣声,以及无数金属防化盾牌被暴力撕碎的刺耳摩擦声,混成了一片绝望的惨烈杂音。
紧接着,一个满嘴黑血、喘息粗重如拉风箱的中年男人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极度的惊骇从里面撕扯着传出:
“陈先生……呼叫陈先生……我是第七局桃花沟前线指挥部……”
通讯那头的军官声音带着明显的抽搐与哭腔:“挡不住了……后山出事了!”
陈大龙紫金色的瞳孔极速收缩成针尖大小,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说清楚,哪里的后山?谁动的手?”
“是……是桃花沟后山青龙峡!十分钟前,地底突然冲出一座百丈高的血色阴阵!”
军官在那头声嘶力竭地咆哮,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通话甚至中断了半秒:
“阵法是用通仙界的符箓压的!不是地府的鬼,是人!几个披着前朝道袍的人间玄门败类,在后山龙脉断口处钉了七十二根白骨丧魂钉!”
“老宅外围的大阵被初火护着,杨小姐和孙小姐都在阵内,她们没事!”
“但是……但是外面的乡亲全倒了!”
军官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绝望地嘶吼着:“整个桃花沟、还有火头镇靠近后山的大半个村子,几千名村民突然陷入深度昏迷!”
“他们的天灵盖全裂开了血线!魂魄正在被那座阴阵强行往外拔!”
“第七局第三装甲防化营全压上去了,兄弟们拿人肉去堵阵眼,但那阵法沾人血就疯长!我们的战士……战士们的生魂也被扯出去了!”
“陈先生……桃花沟被偷家了!快回……”
“轰隆!”
一声震碎通讯器外壳的惊天巨响直接掐断了军官的声音。
紧接着,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一阵阴冷、戏谑、透着高高在上傲慢的苍老冷笑声,通过残破的信号频段,幽幽地扫过了废墟大殿:
“陈大龙,你手伸得太长了。”
“通仙界的生意,也是你一个乡下土郎中配管的?”
“这满村的活药,老夫替天门笑纳了。”
“啪!”
通讯彻底断绝,晶体烧成了焦黑的碎渣。
死寂。
整个崩塌的通仙界地下废墟里,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沈三千呆呆地坐在泥水里,双眼发直。
楚狂按在刀柄上的右手,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缝里渗出了黑红色的鲜血,长刀的杀意甚至将脚下的冻土无声湮灭成了飞灰。
胖子浑身绷紧,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喘息。
大本营被偷了。
他们在通仙界的荒原上前赴后继,拿命跟大买办和天庭旧神拼杀,刚把十万战死的同胞从地狱门口捞回来。
结果转过头,自家的院子被人泼了滚油,那些朝夕相处的街坊乡亲、那些看着陈大龙长大的父老同胞,正被人当着面抽魂扒髓!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机,毫无征兆地从陈大龙体内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也没有漫天飞舞的真气乱撞。
但陈大龙周身三丈范围内的虚空,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地面的太乙精金碎石连粉末都没能留下,直接被恐怖的人皇威压蒸发成了虚无。
陈大龙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