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戛然而止。
老者凹陷的双目化作两团焦黑。
脑死亡的刹那,燧人氏初火将他的肉身烧成青黑色粉尘,散落在泥泞山石间。
陈大龙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掌。
夜风吹动他的碎发,露出冷峻的面容。
敌人伏诛,眼底暴戾未退,只沉成更深的冷意。
“大龙,搜出什么了?”
楚狂拎着滴血的长刀迈步走上前来,灰白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他刚才清晰地感受到了陈大龙身上爆发出的杀机波动,那绝不是单单因为几个小杂碎而产生的反应。
旁边的胖子也把万斤巨斧往地上一杵,擦了把光头上的汗水,瓮声瓮气地骂道:“这帮狗杂碎骨头软成这副德行,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窝点。陈爷,不管他们躲在哪座深山老林,胖爷我带队去平了他们!”
“这不是几个窝点的事。”
陈大龙转过身,声音低沉。
他甩掉指尖残留的一点黑灰,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青龙峡,望向了苍茫无际的北方夜空。
“长白山,昆仑外围,秦岭……全被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打了铁钉子。”
陈大龙一字一顿,把从老者脑海中剥离出的残忍真相砸了出来:“他们拿咱们乡亲的命当导火索,背地里是在挖九州龙脉的根。今天这处阵眼要是没拦住,整个江南这片的地气,都得顺着管子被吸到天上去。”
楚狂按在刀柄上的五指猛然收紧,骨节泛出森然白光。
胖子脸上的横肉更是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原本的大胜喜色瞬间荡然无存。
大秦龙府拼死从通仙界杀回人间,以为已经剪除大买办的爪牙,守住了老家。
现实却给每个人当头一击。
危机根本没有解除。
敌人的势力已深入九州。
桃花沟的危机只是局部,神州腹地正面临更大的威胁。
“嗡——”
就在这时。
青龙峡狭窄的山道入口处,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警报。
数道刺眼的大功率战术探照灯光柱撕裂了浓郁的夜幕,将整片狼藉的战场照耀得一片惨白。
“哧——!”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抓地声,十几辆沾满泥浆的第七局重型防暴装甲车以疯狂的速度冲上山坡,轮胎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车还未停稳,里面的人便一脚踹开车门。
一身黑色作战风衣被暴雨打得透湿的带队队长,甚至连配枪都来不及收进枪套,带着两名满脸焦黑的副官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这名平日里沉稳冷酷的第七局高级将官,此刻脸色惨白,军靴踩进浸满血水的泥洼,踉跄着险些摔倒。
他顾不上抹掉脸上的泥浆,跨过散落的碎石,看到地上一动不动、但呼吸平稳的乡亲们时,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但在看到满地崩碎的七十二根白骨钉和化作飞灰的内鬼残骸后,将官瞳孔一缩,停在陈大龙身前半丈。
将官颤抖着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僵硬地敬了个礼。
他咽了口唾沫,喘息未定,急声道:
“陈先生!刚刚接到第七局最高指挥部的急报……”
将官浑身发颤,把密封的绝密战报递上前,声音也劈了叉:
“长白山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