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规模。”
陈大龙冷哼一声,将报告狠狠甩在旁边一辆报废装甲车的前机盖上。
铁皮被砸得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他反手拉开西裤口袋,将之前在通仙界大买办废墟里缴获的那张幽蓝物流单,以及刚才从内鬼老者脑子里搜魂拓印出来的阵盘坐标图纸,一并拍在了机盖上。
两份材料在初火微光的照耀下并排摊开。
第七局队长凑上前扫了一眼,眼珠子当场直了。
绝密报告上长白山山体塌陷的核心坐标,与陈大龙刚拍在铁皮上的阵盘图纸第七号锚点,完全吻合!
而在那张来自通仙界的特级交割单末尾,赫然用朱砂批注着一行字:
“东北龙脊已凿穿七成,引血泵已就位,速提生魂三万,以充炉火。”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连在了一起。
“不是天灾。”
陈大龙双手撑着车盖,指节发白:“是人祸。有人拿铁钎挖咱们九州的根。”
“挖龙脉?”
刚从后头踉跄走来的胖子听见这话,手里的万斤双刃巨斧轰然砸进碎石堆。他瞪圆双眼:“通仙界那帮老狗不是刚被咱们把大买办剁了吗?他们哪来的人手去东北搞这么大动静?”
“大买办管的只是物流,天门后头还蹲着天庭旧神,人间底下还趴着这帮啃老本的内鬼。”
陈大龙转过身,深邃冷酷的目光扫向身旁的几人。
红毛一身阴阳雷火刚刚熄灭,头发被雨水浇得贴在额前,喘息粗重;胖子双臂上的魔金铠甲碎了大半,正呲牙咧嘴地往嘴里塞止血丹;沈三千被两名特战队员从车后搀扶过来,怀里抱着那把断了七八根主轴的破算盘,整个人虚脱不堪,那双小眼睛里仍带着熬通宵后的戾气。
大秦龙府的这帮核心班底,从归墟杀到通仙界,又从通仙界顺着空间风暴杀回桃花沟,真气和气血早已消耗到了临界点。
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每件神兵上都沾着神魔的黑血。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第七局队长看着这支浑身浴血、杀气冲天的残阵队伍,嘴唇哆嗦着,双腿一并,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陈先生,第七局驻北方战区三个重装混成旅已经开赴长白山外围,最高指挥部让我转告您……只要龙府开口,要人给人,要弹药给弹药,举国之力,绝不后退!”
“你们的枪炮打不进阵眼,去了也是白送生魂。”
陈大龙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第七局只负责一件事:把长白山方圆百里以内所有的百姓全部撤离,拉起物理隔离网,一只苍蝇都别放进病区。”
“是!”队长没有任何迟疑,利落转身冲向指挥车,开始向最高指挥部传达最高等级封控令。
暴雨渐渐歇了,青龙峡的夜风吹得残破的战旗猎猎作响。
陈大龙转过身,目光如刀,依次在胖子、红毛、楚狂脸上刮过,最后停在脱力的沈三千身上。
“老沈,还能不能动?”
沈三千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抹了一把脸,狞笑道:“陈爷,脑子还能算账,手还能拨珠子。只要长白山底下有他们埋的黑金库,胖爷我爬也得爬过去给他们抄了!”
“楚狂,带上家伙。”
陈大龙伸出右手,搭在背后人皇轩辕剑的剑柄之上。
剑身缓缓抽出半寸,赤红色的燧人氏初火在剑刃表面悄无声息地滑过,将刚才斩杀内鬼残留的最后一滴污血蒸发成一缕青烟。
清越的剑鸣穿透黎明前的黑暗。
陈大龙抬起头,那双散发着紫金神芒的眼瞳穿透长空,径直刺向那片被无尽阴霾笼罩的北方苍穹。
他仿佛看见神州龙脊在冰雪下剧烈抽搐,数万生魂无声哀嚎。
陈大龙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握紧了剑柄。
“既然他们嫌命长,跑来挖老祖宗的龙脉。”
陈大龙迈开步子,踏碎脚下的青铜阵盘碎片。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峡谷:
“那我们就去教教他们,九州的土,有多烫手。”
夜风呼啸,北方长白山方向的天空,彻底化作了一片沉沦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