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握着残破长戈的手指泛出惨白之色,喉结剧烈滑动。
这位百战沙场的秦军老将,双眼盯着天池下方的平原方向。
在那个方向的山脚下,是繁衍了数百万凡人的人间城镇。
那些凡人此刻甚至不知道头顶悬着一把怎样的毁灭利刃,还在营营役役地生活着。
大秦的军阵是用来斩将夺旗的,是用来踏平敌巢的。
可现在,敌人的堡垒和他们誓死庇护的山河生灵绑在了一起。
始皇帝嬴政站在断崖前沿,黑龙大袍猎猎作响。
“咔嚓!”
千古一帝握着太阿剑的右手青筋暴起。
他指节发白,精金剑柄也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狭长的凤眼中,暗金帝王龙火几乎化为实质,太阿剑却仍卡在鞘中,拔不出来。
强攻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若是用大军强攻,等于大秦的铁骑亲手屠戮了自家的子民,亲手砸烂了神州的龙脉。
这一剑劈下去,赢也是输,输也是输。
“这帮通仙界的杂碎……”
楚狂单手按刀,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他盯着血池,灰白的眼中布满血丝。
“他们算准了咱们的底线,算准了咱们不敢掀桌子!”
怒火在胸中翻腾,却无处宣泄。
敌人拿捏着他们的命门,大秦龙府众人只能看着龙气被抽走,怒意难平。
风雪在呼啸,天池底部的血色漩涡越转越急。
每一次转动,神州大地的龙气便被抽走一大截。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需要一个时辰,整条东北龙脉就会彻底枯竭,届时长白山会崩塌,山下百姓也难逃死劫。
进是死,退也是死。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绝境之中,沉默许久的陈大龙忽然吐出一口白气。
他走到悬崖边缘,脚下冻土被血雾腐蚀得坑坑洼洼。
狂风卷起他凌乱的黑发,露出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紫金眼眸。
陈大龙微微俯身,穿过血雾,看向那个吞噬九州龙气的深渊。
他冷硬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疯狂的笑意。
他单手搭在人皇轩辕剑的剑柄上,指尖在赤红色的剑槽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同生共死?只进不出?”
陈大龙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过沸腾的血池:
“既然不能从外面砸烂它的嘴……”
陈大龙眼底紫金光芒骤起,一字一顿:
“那就给它喂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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