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底部的烂泥混着冰渣,刺鼻的恶臭熏得人胸口发闷。
陈大龙抹去嘴角的黑血,掌下触感愈发明显。
那不是岩层,而是数尺厚的黑红肉膜,表面布满青黑血管,如同一颗深埋地底的畸形心脏,沉沉跳动。
每次跳动,空气便泛起酸涩的窒息感。
陈大龙单手撑着烂泥,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将怀里昏迷不醒的少年战魂轻轻放在身后相对干燥的岩缝间。
少年战魂的三昧真火微弱,伤口虽已封住,魂体仍近乎透明;碎石落在身侧,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陈大龙抬手扯下腰间仅剩的一截布条,咬着牙,把脱臼的右腕生硬地正了回去,骨节归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吧响。
他顾不上揉关节,紫金双瞳在黑暗中亮起。
《龙神决》的医道法眼毫无保留地铺开,四周那层层叠叠的黑暗瞬间被剥离干净。
呈现在陈大龙眼前的,是一座触目惊心的人工魔窟。
法旨巨手拍出的绝壑,正好贯穿昆仑主峰与地脉大龙的核心交汇处。
这里本是九州龙气源头,此刻却被数百丈宽的黑红肉瘤包裹。
暗褐肉瘤已半腐烂,数百条青铜管道从四面插入,表面刻着天庭掠夺符文,发出低沉的吮吸声。
神州龙脉母气在此被抽离污染,再沿暗金主管道送往上方天坑,供给法相。
这就是天庭旧部与通仙界勾连在此的真正命门——窃取九州气运的“主泵核心”。
难怪外面的道兵不知疲倦,难怪那具法相能调动整座大山的生机。
他们把整个神州的母胎,当成了自己私人的蓄水池。
陈大龙靠着肉瘤咳了两声,吐出混着肉渣的血沫。
“搞了半天,是在神州的肚脐眼上生了这么大一坨恶性肉瘤。”
陈大龙低声自语,眼底泛起一股冷得彻骨的暴戾。
常人落入数百米深的绝境,面对上方坠落的巨石与强敌,只会想办法破土求生或发出求救信号。
但陈大龙不是寻常武夫,他是从桃花沟一路摸爬滚打出来的赤脚医生。
在外科大夫的眼里,敌人的主力在天上,心脏却赤裸裸地暴露在手术台的无影灯下。
上方数百米的高空中,隐隐传来阵阵刺耳的雷鸣与震颤。
那是面具男正在调动天坑周围的残存巨石与极阴阵纹,准备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将这条深渊完全填平焊死。
泥土与巨石砸落的频率越来越密,深渊两侧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留给陈大龙的时间,最多只剩下半炷香。
陈大龙没有浪费哪怕一秒去向上看。
他反手握住人皇轩辕剑的剑柄,手腕微沉,将剑锋从坚硬的岩石深处缓缓拔出。
赤红色的燧人氏初火在剑身表面悄无声息地流淌,陈大龙没有去劈砍那些粗壮的青铜输血管道,因为他很清楚,这些管道连着整个神州的经络,蛮力斩断只会造成九州气运彻底大出血。
要治这个病,必须换血。
陈大龙将轩辕剑咬在嘴里,双手成爪,五指指尖骤然爆发出璀璨的人道祖龙真气。
他迈出半步,整个人重重扑在狂暴跳动的肉瘤外壁上,双臂肌肉如古树虬结般暴突而起,两只大手不带半点犹豫,野蛮、凶悍地顺着肉瘤表面血管交错的薄弱处,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腥臭滚烫的黑红脓血瞬间溅了陈大龙满脸满身。
肉瘤发出一声类似于活物般的凄厉尖鸣,剧烈抽搐起来,无数条恶毒的阴煞倒刺顺着创口想要倒卷刺入陈大龙的手臂。
陈大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丹田内的初火顺着经络狂涌而出,直接将侵入体内的污秽烧得干干净净。
他的双手在腐烂的肉质组织中极速摸索。
大秦医道最霸道、最凶险的极道古术——换血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