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策颇有些无语,道:“你吃的时候怎么不说?”
“俺……俺当时没想起来,一入口,就忘了……”
“憨货。”
秦玄策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耐心和他解释起来:“你说你今天啥也没做。
我问你,你有没有放人出园子?”
“没有。”
“那就是了,这就是你今天做的最大的事。
你们那个产业园供的食物、衣服、炭火……这些是你看得见的在做的事,而今天你站在这园子外,就是在保护这些东西。
若没有你,文家害了二哥、抄了王家、占了你那产业园,你觉得他们还会救济收留那些难民吗?”
“这是别人看不见的你在做的事。
明白吗?”
耿当一愣,垂下头来:“明白。”
秦玄策又道:“我知道你没说出来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王笑一天天的当甩手掌柜,将事情都丢给傅先生做。
你觉得我们一天天嘻皮笑脸的,对这世道的苦难视而不见……”
“俺不敢这么想。”
耿当道:“俺只是觉得,东家若肯去亲自主持,也许能少死许多人……”
“你就是那么想的。”
秦玄策道:“但你想过没有,若没有他在这城中周旋哪里来的粮食、银子?若非他这个驸马的身份罩着,你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抢?但凡京郊的荒地里能长出一点点东西来了,这满城的高门大富便能如狼嗅到肉一般围过来。”
“你们以为皆‘肉食者鄙’,我告诉你,若非
他在其中与各方周旋,你们一群庶民弄出来的东西,当时都不用钱承运自己出手,他家的一个管事就能随手拿了!
这世道,有哪片田地是能任你安安稳稳耕作的?”
秦玄策见耿当不语,只好又叹道:“王笑看重你是因你办事实在,但你不能反过来指望他像你那样只知蒙头盖脑地猛干。
这道理傅先生没空跟你讲,王笑懒得跟你讲,我却不能不与你讲。
他苦心孤诣地在谋划着如何保护你们,身家性命压在肩上如履薄冰。
你却只当他在这京里锦衣玉食的享福。”
“你只看到他今日这席上有酒有肉便当他是‘朱门酒肉臭’?却不知他背后做了多少、想了多少。
但你若真当他是好人,却不知他昨天还跟我一起杀人打劫吃牛肉。
总之他不是你能看透的人,那你便不要用你自己的行事法则去度量他。”
耿当连忙道:“俺俺……俺没有这么想,俺只是觉得自己今天吃太多了……”
“你别在他面前说就行,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
秦玄策说着,又见耿当一脸惊慌,便又开玩笑般地补充了一句:“他脸皮多厚啊。”
耿当却听不出他的玩笑,讪讪道:“总之你们怎么吩咐,俺怎么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