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说话怎么了?!”夏一琳忽然应激,声音变得又急又尖。
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眶发红,声音愈发大了:
“你们还是同门姐妹!口口声声恪守清规,传道守礼!这时候你的清规戒律去哪了?!”
“不就是自以为仗着师尊身份,可以掌控我吗?!想要排除异己,我偏不随你的意!”
她眼泪从红通通的眼睛里滚出来,
“你我今日,断绝师徒关系!”
觉有情怔住,望着眼前哭得满脸泪痕,小脸皱成一团的少女,心口莫名发闷,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竟无从辩驳。
姚曦大为惊异,真没想到这小姑娘能说出这般冷酷不留余地的话来。
夏一琳见觉有情沉默,眼泪流得更凶了,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一把脸,转身便跑。
小短腿噔噔噔,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泪眼模糊地看了一眼俞珩。
小姑娘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咬着嘴唇,把脸一扭,一头扎进了暮色深处。
俞珩一直没有动,水雾一丝一缕散开,将他的面容笼在朦胧里。
他的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觉有情身上,温柔得像是一汪被日光晒暖了的泉水。
他知道,事情的转机来了。
他惊讶于小姑娘的魄力。
夏一琳看似孩子气的撒泼,可却把自己从师徒关系里摘出来,最重的一道枷锁已经卸了。
此事若俞珩自己开口,要她们师徒一同与他好,她会坚决反对。
可若她自己徒弟决绝地要断绝关系,只求一人与他好,那她就会心软。
这中间,夏一琳同她解除师徒关系,没了名目,她会觉得放松许多。
可师徒情分又会给她增加压力,那毕竟是跟了她多年的弟子,说断就断,她心里不可能好受。
可她又真的不想心上人的爱再分薄,几重心思绞在一起,她像是一只被浪头从两边打着的船,不知道该往哪边靠。
俞珩走上前,将她拢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将这具丰润的身子贴在自己胸前。
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说:
“小琳十四五岁便与我相识,危难之时,她曾舍身救过我的性命。我与她,从来不是简单的兄妹情谊。”
觉有情身子微颤,低声开口:
“是我不好。是我心胸狭隘、执念太深。你……去吧。”
仙子主动退让,俞珩却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自责道:
“这如何能怪仙子?从头到尾,错的都是我。”
“我不加收敛地对每一个仙子示好,引来了桃花,让仙子伤心,这都是我的业障。”
“他日我登临大帝之时,这些情债尽数会化作焚心道火,灼烧我的肉身。”
觉有情摇了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
“不……是我的不对。”她攥紧俞珩胸前的衣襟,自我剖白道:
“我的佛法已经修到歧处。佛有言:‘于诸众生,起平等心。于诸众生,起慈悲心。于诸众生,起无碍心。’
对待一切,要平等,要有共情的心。”
觉有情闭眼,泪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