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实话,要是自己亲儿子能行,谁又会把希望寄托在女婿身上呢?
「对了,你可认得杨谔?我听说是与你同年的进士。」
「杨谔?」蔡准鼓著腮帮子把枣糕咽下去,「认识倒是认识,但也谈不上熟,都各奔东西这么多年了,怎么了?」
见蔡准还挺有警惕心理,陆北顾倚著桌子,似不经意道。
「没什么,回泸州的时候听人提起过此前任过泸州推官,但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他现在在何处任职?」
「记不太清楚了。」蔡准有些不确定,「好像是在淮南吧?」
陆北顾点点头,也没再继续细问。
这种事情,蔡准倒是不至于撒谎,因为陆北顾也不可能记得清他的那些同年现在都在何处任职。。。。。甚至对于陆北顾来讲,可能很多人永远都是一面之缘,往后余生都只是停留在《同年小录》上的一个名字。因著今日是朔望大朝里的「望朝」,很多非「日参官」、「六参官」的「朔望朝官」都要参加,故而进花厅里的人也渐渐地多了。
大宋中枢官员队伍的新陈代谢是很快的,莫说五年,就是一年,都会有很大的变化,很多人会调出京,也会有很多人调回京。
故而即便陆北顾在担任殿中侍御史里行的时候,认过一遍人头,后来在枢密院任职的时候也认识了不少京官,但此时花厅这里待著的官员,陆北顾还是有很多不认得。
不过嘛,他不认识别人,不代表别人不认识他。
绝大多数朔望朝官来上朝根本没资格发言,所以他们来上朝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争取多认识些人,尤其是找关键人物混脸熟,以便后续公务上有往来时不被为难。。。。故此,很多官员都会选择过来跟陆北顾搭个话。
陆北顾其实也并不能完全将他们的样貌、人名、官职都记下来并对的上号,但来者不拒。
而在花厅里,这种官员互相之间的交际,也算是权力场最真实的日常了。
又过了一阵子,待漏院的铜铃便响了,到了出去列队参朝的时辰。
依旧是文武两班分开列队,依旧是走「宣德门-端礼门-文德门」这条路线进入文德殿。
殿宇深邃,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棂斜射而入,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他按著班列站定,大约在中间位置,最前方便是宰执们所立的区域,他能看到宋庠挺直的背影,以及旁边富弼、韩琦等人的侧影。
殿内虽人多,却异常安静。
这种安静并非真正的寂静,而是一种紧绷著蓄势待发的沉默,因为很多人都听到了风声,今天就要再再议三司使的人选了。
「啪!啪!啪!」
鸣鞭三声脆响,全体朝官都垂首以示对即将到来的官家的敬意。
赵祯下辇,缓缓进入殿内,安坐于御座之上。
「拜」
按照礼官的引导,陆北顾跟著躬身作揖,口称万岁,重复三次。
朝会一开始,并没有出现什么火力全开的交锋,反而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破事。
「启禀陛下。」
首相富弼先开口道:「祖宗革除五代武夫当国之弊,设文馆以待四方之士,国朝卿相多由此进,故我大宋风采,不减汉唐。」
「而近年用内侍监馆阁书库,借出书籍尤其是孤本亡失已多,恐有中饱私囊之嫌,亦有古简脱落而书吏补写不精之事,故而请选深谙经学之馆阁官员三两人,率领馆阁吏员编写书籍,而私借出或借入者,依法惩处,并于民间访求遗失之书。」
富弼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内容看似只是寻常的馆阁事务整顿,不过嘛,肯定是有些用意在其中的。陆北顾琢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