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
「刑部拿人!统统不许动,放下兵刃!」
埋伏在四周的刑部差役齐声呐喊,从黑暗中迅猛扑出,瞬间将货栈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
因为刑部差役本身是合法持有强弩的,而他们伪装成商队来到河东时,强弩又藏在了改造的车底夹层里,故而此时他们手里大多都拿著弩。
盐贩们身上没有甲胄,在强弩面前,这个距离的人体说实话跟一张纸没有任何区别。
因此,被一轮就射倒了七、八个人之后,盐贩们便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最靠边的几个人倒是试图骑上马加速突围,但刑部官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配合默契,铁尺翻飞、锁链横甩。
很快,便将试图突围的人打翻在地,牢牢捆缚了起来。
其余盐贩们见突围无望,又被重新上弦的强弩指著,只得纷纷弃械跪地求饶。
整个抓捕过程干净利落,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完成了收网。
死的就不算了,活著的,包括为首盐枭在内的二十余名涉案人犯,悉数落网,并且,现场还查获了私盐马车十二辆,盐包数百袋,以及尚未交割的银钱若干。
陆北顾拔出匕首,在盐包上撕开一个小口,伸手接住流出来的盐粒,仔细看了看盐的成色,又用手指蘸了点盐粒放入口中尝了尝。
这些盐,跟他前几日在解池仓庵里看到的存盐并无差别,显然都是正经的官盐。
「搜仔细点,看看有没有帐册、信件之类的东西!」崔台符下令。
官兵们随后对抓获的人犯进行搜身。
果然,从那个盐枭贴身的裕裤里,搜出了一本小小的帐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一些日期、数量和看似代号的人名。
当下,崔台符命令手下将人犯捆扎结实。
随后为了保险起见,把他们都押解到了三里外的一处荒废民房里,连夜进行突审。
刑部的审讯手段自然非同一般。
起初,那送货的头目还咬紧牙关,妄图狡辩,只说这些盐是从零散盐户手中收购的,但在刑具逐个伺候之后,他就熬不住疼了。
「说!这些官盐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崔台符厉声喝问。
又是一轮刑过后,送货的头目浑身颤抖,直接瘫软在地。
「是、是解池监的。。。…曹效用,是他每次趁夜班巡查时,偷偷放我们的人进去,从指定的盐垛上装货。。。。我们每运出一袋盐,分他七成利。」
「曹效用?管盐仓的那个?」
陆北顾与崔台符对视一眼,这完全印证了陆北顾关于解池内部监守自盗的猜测。
在彻底突破了送货的头目之后,崔台符又开始对收货的盐枭动刑。
「再问你一遍,这批盐,要运到哪里?交给谁?」
在刑具面前,盐枭也挺不住,他冒著冷汗说道:「运、运到并州。。。交给「隆盛号』的吴掌柜。」并州,即太原府,古称晋阳,自古以来就是整个河东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而并州这个名字,则是太宗在太平兴国四年改的。
「这吴掌柜是什么人?与官面上可有往来?」
「不清楚吴掌柜的具体来历,只知他是个顶奢遮的。。。。背后恐怕有大人物。。」陆北顾立刻联想到了孙沔。
其人贪墨成性,且这条走私线路的最终目的地是并州,接货的吴掌柜又背景神秘,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孙沔是否与这起解盐走私案有关。
甚至,其人可能就是背后的保护伞。
若真如此,那么解池的异样、河东的私盐、孙沔的贪渎,便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链条。
一孙沔不仅利用职权在明面上盘剥地方,更可能在暗中操纵著利润惊人的私盐买卖,敛取巨额财富,其行径可谓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