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强夺交城许明家产,诬陷其「僭号』之罪,又勾结交城官员,将许明刺配熙河,此事你也不知?边珀仍强自镇定道:「许明案乃官府依律审理,我何曾插手?」
「很好。」
崔台符拍了拍手。
而后,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夹杂著木杖点地的「笃笃」声。
只见两名刑部差官搀扶著一人缓缓走入,那人身形瘦削,左臂衣袖空荡,随风轻晃,脸上满是沧桑,唯有一双眼睛,却燃著灼人的恨意。
边均因为跪著,所以看不到后面来人的模样。
待那人走近,走到他正面,在火光下对他擡起脸来,他才浑身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许明?!」边珀失声叫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边询!你可还认得我?」
许明在差官搀扶下站定,独臂擡起,直指边珀,嘶声道:「你贪图我家中夜明珠,勾结官府,将我打入牢中严刑拷打,以至于断我一臂!最后我家产尽数被你侵吞,妻离子散。。。。我许明苟活至今,便是要亲眼看著你这恶贼伏法!」
边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还想狡辩:「你。。你血口喷人!你那是罪有应得。」
「到底是谁罪有应得?!」
见此情形,崔台符怒意涌上心头,疾步走向案前,又拿出了一张纸。
「你授意诬陷许明的交城官员已被刑部拿获,他已招认,是你授意他构陷许明的!」
边珀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许明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明明对方都已经被刺配千里,万万没想到竞被寻回,还成了指认自己的铁证。
再加上此前自己勾结的交城官员也已认罪,现在自己怎么狡辩,其实都没意义了。
「边琦!你还以为闭口不言便能脱罪?」
崔台符见他神色,已知其心,站起身,走到边珀面前,居高临下道:「本官不妨再告诉你,府州已呈递孙沔私役吏卒、强索边州物资的清单证物;并州州衙公然设市、衙役经商之事,已有多名商贾、吏员作证;至于孙沔强抢民女、滥用酷刑、贪墨军资等罪,也已取得证#据。。…边珀,你此时若还冥顽不灵,便是自寻死路!」
边珀面色灰败,浑身抖如筛糠,但残存的侥幸让他仍紧闭双唇,打定主意硬扛。
一只要孙沔不倒,自己就还有生机。
孙沔是河东一路帅臣,朝中亦有倚仗,绝不会坐视自己这个妻弟被轻易定罪。
并州州衙。
孙沔是在后衙的暖阁里接到边均被捕消息的,此时他正在与几名家妓作乐。
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心腹连滚带爬地闯入,也顾不得礼数,扑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经略相公!不好了!边、边大官人。。被刑部的人拿了!现在被带到了提点刑狱司!」
「眶当」
孙沔手中那只把玩多年的玉貔貅失手跌落在地,霎时便裂了纹。
「什么?!」
边询,他的妻弟,也是他在河东经营生意的白手套,对他而言意义极为重大。
而这两年边珀仗著他的势,在河东横行无忌、作恶多端,这些事情孙沔并非不知晓。
只不过因为边珀捞来的钱大半都流入了他的私库,供养著他的奢靡生活,打点著朝中的关系,再加上孙沔本身也贪财好色,很多事情他也有参与,所以始终包庇著边询。
可问题是,现在是刑部来拿人!
要是河东路的提点刑狱司来拿人,怎么都好说,他轻易就能把人捞出来,但现在性质变了,一旦刑部介入,哪怕拘到了提点刑狱司的地盘,那边的人也是没胆子敢放的。
至于派兵包围河东路提点刑狱司的事情,孙沔没昏头,他不想造反,不敢干。
更何况,现在刑部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他还不清楚,所以还真没到需要铤而走险的地步呢。「经略相公,现在怎么办?边大官人落在他们手里,万一扛不住刑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