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随后,大江匡房又马不停蹄地自博多港赴宋。
等到他抵达明州定海港的时候,都已经是九月份了。
此时东南季风正劲,海面「哗哗」地涌著白浪,吹得人衣衫下的肚皮都直发凉。
大江匡房从明州北上,大运河沿线漕船非常多,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因为今年是个丰收年。
而沿线的发展变化,也是让大江匡房极为感慨,大宋真就是一年一个样。
来到开封后,大江匡房这次是正式出使,所以被安排在都亭驿歇了一宿,次日便由李振引著,去了枢密院。
跟去年相比,陆北顾显得更疲惫了。
最近朝堂内部党争愈演愈烈,莫说是他,就是其他相公,也没有说没被波及的。
大江匡房起身行礼,陆北顾在主位坐下,受了他的全礼。
「大江大辅此番来是为何事?」
陆北顾明知故问道。
「为松浦党之事而来。」
大江匡房从袖中取出国书,双手呈上,道:「王上有国书一道,恳请陆相公过目。」
然后大江匡房将国书交给旁边的卢广宇,卢广宇检查后转交给陆北顾。
「倭国小王尊仁顿首再拜大宋枢密副使陆公阁下。。
」
尊仁所用言辞很是卑微。
然后中间又重复强调了松浦党之患,最后说来说去,意思就是请求大宋水师继续东进攻灭松浦氏。
陆北顾读罢,并没有当即表态,而是将国书放到了身侧的案上。
「眼下这时节,海上要起飓风了吧?大江大辅怎么回去?」
大江匡房一听这话,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他是倭国人,他很清楚每年九、十月,海上都会起飓风,摧樯覆舟是常事,海啸一起,渔村被整个淹没也不稀奇。
陆北顾明著是问他怎么回倭国,实际上就是告诉他,因为飓风的原因,宋军没办法再继续进攻松浦党了。
而这确实是客观情况,称不上故意推诿。
「恐怕只能等飓风期结束了。」
大江匡房几乎是以恳求的姿态,说道:「等到时候,不知王师是否可以继续东进?」
「秋飓之后还有冬浪。」
陆北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道:「冬日北风劲急,浪涌高过楼船望斗,莫说是海鹘船,就是楼船也出不了港。」
「这。。。
」
大江匡房张了张嘴。
「海上用兵,天时第一。」
陆北顾看著他,问道:「天时不利便强行出兵,那是拿士卒的性命去填海,大江大辅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大江匡房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他要是应了那就承认天时确实不利,那大宋水师就至少要到明年春天东南季风起时才能出动,这可是小半年的时间呢!
在此期间,倭王便只能看著大宰府独自面对松浦党的报复,还要承受藤原氏必然发动的种种手段。
可他要不应,嘴皮子磨破了,又能改变陆北顾的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