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平问道:「铜炮与铁炮孰优?」
「铜炮质韧,不易炸裂,然费铜过巨,一尊铜炮用铜极贵。」
沈括说道:「铁炮质脆,铸造略有不匀便有炸膛之险,然铁价比铜价贱。。。。。。军器监之意,铜炮用于随军机动野战,铁炮用于沿边重要寨堡的守卫,各取其长。」
其实在这时候,陆北顾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的。
这些年可没少给火器研发砸钱,也提供了思路,但做了这么多年也只制造出了原始火炮和火铳,虽说比竹子做的突火枪有进步多了,但与他记忆中后世的火器仍有很大差距。
不过,这也确实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匠人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今日操演拟试五事。」
沈括走到棚口,拱手介绍道:「分别为铜炮轰击夯土墙与碎石墙、铁炮速射、火铳破甲、子窠散弹近射、火药新配比试燃。。。。。。恳请诸公移步观台。」
观台就在旁边,因为整个场地是比较狭长的,所以离最远的那数堵夯土墙足有两百步,台高丈许,台顶搭著遮风挡雨的棚架。
诸公拾级而上时,富弼腿脚不甚灵便,还是冯京伸出手臂让攀著他的膀子才上来的。
「怎么弄得这般高?」
「登高好望远,不然平地看不出效果。」
观台上面的条件倒是不错,棚下设著座椅和高桌,两人之间就有一个炭盆,每人的高桌上还有热茶和茶点。
小吏给众人递上望远镜。
见诸公在观台坐定,沈括举起手中一面小旗,向台下军器监的匠人发令。
旗落之时,棚下那队负责操炮的匠人齐声应诺,动作相当麻利,显是已演练过无数遍o
每队共有八人,推著一尊铜炮缓缓驶出,木轮在冻硬的土面上碾出两道浅辙,炮架晃也不晃一下,径直向发射位而去。
到了发射位前,八人各司其职。
两人在前调整炮架将炮口对准北端第一堵夯土墙,两人在后以木楔垫实炮轮,两人搬运药包与铁弹,一人在炮尾校准照星,一人持火把在侧候命。
沈括指著远处介绍道:「北端第一堵墙,厚两尺,纯夯土,无砖石包砌,仿夏国沿边小寨堡外墙。」
就在他介绍的当口,持火把的工匠将火凑近炮尾火门,引线「嗤嗤」地燃起,只用了短短几息工夫便烧进了火门。
而后炮口骤然喷出一团炽烈的火光,硝烟腾起,炮身猛地向后一挫,铁弹裹著风声呼啸而出,正中那堵夯土墙正面。
墙身顿时土块四溅,烟尘弥漫,待烟尘被朔风吹散,观台上的诸公看得分明,两尺厚的夯土墙上,已多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一炮之威,竟至于斯。」
赵抃感叹道。
陆北顾没有说话,他举著望远镜仔细观察,看出了端倪。。。。。。这夯土墙的强度,应该要比正常水平低一些,估计是为了突出展示效果用的。
不然的话,一炮下去墙体纹丝不动,那也太尴尬了。
韩琦评价道:「似是与砲车的威力相差不大,但造价要比砲车贵得多。」
「火炮攻城、野战皆可。」
张方平说:「且比砲车要轻便好移动得多。」
陆北顾则解释了一句:「铁弹一般是用来杀伤敌军的,若是攻城,通常用石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