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顾亦是诚恳道:「君实,天下事在我们这些宰执肩上,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情。」
司马光不再说了。
冯京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陆枢使,这组建野战骑军的事,具体如何著手?
」
「另起炉灶。」
陆北顾显然早已想过这个问题,道:「从西军诸路拣选精骑,与耽罗岛新送来的战马合编,另立一军,直属枢密院。」
「这可不是小事。」
冯京眉头微蹙,道:「诸路经略安抚使那边,怕是不会痛快放人。」
「不放也得放,朝廷养西军,不是替各路经略使养的。」
陆北顾却是不悦道:「再者说,陕西那二百七十二万余缗,朝廷不追究,他们就真当无事发生过吗?」
去年的调查出结果了。
这次倒是没出个一把火将帐目烧个精光的滕宗谅,但跟「公使钱案」的性质很相似,倒也说不上被各路给贪墨了,实际大多用于对夏花费和内部犒赏等事项,帐目确实有猫腻。
这种事情不好往深里查,会动摇整个西军的军心士气,所以富弼主张息事宁人,只处理了一批人后给予警告,并未继续深究。
「拣选精骑一事,以枢密院名义行文诸路,限三月内拣选完毕,逾期者以违制论。」
「标准呢?」
「就按蔡挺的标准来就挺好。」
陆北顾说道:「弓马娴熟自不必说,年岁须在二十以上、四十以下,有家室者优先,这一军不是游骑,是将来要打硬仗的铁骑,无恒产者无恒心,心性不坚者不能入。」
三人又议了约莫半个时辰,将后续诸事的先后次序与责任分属一一敲定。
陆北顾决定劝说苗太后,诏以泾原路蔡挺衙教阵队于崇政殿引见,举办一次小型的阅兵,然后将其作为西军整军的标杆,颁其法于西北诸路。
同时在河北、河东、陕西缘边各路各增置钤辖印二枚,路分都监印二枚,以备大战时选人用将。
在枢密院的人事上,陆北顾也提了一些要求。
他想将三班借职、管勾泾原路经略司文字的杨寘调回京,任命其为枢密院书令史。。。。。。此前张方平曾因为枢密各房案卷繁杂,但胥吏都是父兄保任,大多不得其人,所以命令枢密院承旨司都承旨李评立法,参补流外选人、三班使臣。
而杨寘是边吏,很熟悉西军事务,陆北顾打算让他隶属于西面房,专门负责组建野战骑军相关的协调事宜。
待诸事都议定后,冯京与司马光起身告辞,陆北顾送两人至书房门口,外面已是夜色
沉沉。
司马光跨出门槛,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北顾,眼神很复杂,什么都没说。
目送两人远去,看著他们的背影,陆北顾极是感慨。
「希望人、事皆能全始全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