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银粉末?这是什么原理?」
原理嘛,说来也简单。
高空的云层里有种极不稳定的水,也就是过冷水滴,其温度已经低于零度,但却因为缺少凝结核而没结冰。
而碘化银和天然冰晶几平一模一样,撒进去以后,过冷水滴就会以其为核心,扑上去冻结膨胀并变成冰晶,冰晶再吸干周围水汽长大成雪晶,落下过程中就形成了雨滴。
而一点点碘化银就能形成几十万亿个微粒,能在云中催出数百亿到上万亿个冰晶核,所以数量根本不需要多少,问题的关键是是否有积雨云形成的条件,以及如何将其送上去。
「那年大旱你怎么不用这法子?」
「那年连云都没有,怎么用这法子?人为降雨的前提是得有成云致雨的条件啊。」
「喔,也对。」
随后,沈括开始询问起了技术细节,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银屑吗?这倒是简单,灰吹法提银已经很成熟了,况且这东西只要你肯写道文书,要多少有多少。」
沈括说的并非虚言。
老百姓有个说法,叫知县晚上梦到什么,第二天就能美梦成真。
百里侯尚且如此,何况是西府相公呢?
以陆北顾现在在枢密院说一不二的权势,只要他想,随便写几个字,就能调用以仓库来计算的白银。
「不过这碘应该怎么获取?」
「海藻灰。」陆北顾答道,「把海藻烧成灰,然后水浸取碘,再用绢麻过滤,加绿矾油,将紫色的蒸汽析出碘即可。」
「然后银也得处理,硝石加上绿矾干蒸之法此前你就知晓了,将银屑加入其中即可得到银晶,然后避光保存。」
「在暗室里,将这两者相合,即可得到碘银。」
「不过这东西不能见光,而且有毒,要防护好口鼻,你最好让工匠小心些。」
「明白了。」
沈括说道:「不过现在还没有云,你且去祈雨吧,然后再等等看。。。。。。若是后面真不下雨,有了云再尝试用此法催雨亦是不迟。」
陆北顾微微颔首,又道:「现在无雨,正好适合汴河疏浚,你若是最近不太忙,便去负责此事?」
「可。」
沈括知道陆北顾是在帮他攒资历。
疏浚汴河这种每隔几年就会来一次的工程没有任何技术难度可言,负责的官员只要不瞎指挥就不会出岔子,基本上就是稳送功劳的。
「另外,你既然擅长天文历法,稍后将提举司天监的差事也兼起来吧。」
「好好好,这辈子就给你当牛做马了。」
聊完公事,陆北顾笑道:「语迟定了与度支副使蔡准次子蔡卞的婚事。」
「蔡卞吗?看著人倒是挺机灵俊秀,或许是桩好姻缘。」
「嗯,成婚的时候你也来吃酒。」
「对了,言蹊呢?今年礼部省试考上了吗?」
「中舍生怎么考得上,还得蹉跎几年吧。」
两人又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陆北顾这才离去。
祈雨的圜丘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