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宰相升堂后须在此三份文书上象征性地签署,以示履新视事。
陆北顾在公案后坐下,提起笔,在第一份文书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是第二份,第三份。
三份文书签罢,他搁下笔,走到都堂阶下,中书门下的官吏们齐齐躬身,齐声道贺。
至此,整个拜相流程才算是彻底结束。
而陆北顾作为宰相参与的第一次都堂会议也在今天。
呃,他作为参知政事此前其实已经参加过很多次了,流程倒是熟悉的很。
都堂会议跟两府合议不一样,一般来讲,两府合议都是重要事项或是涉及军政但枢密院无法独自定夺的事情。
而都堂会议通常都是不涉及军政且政事堂即可定夺的事情。政事堂内。
陆北顾的座次其实没变,还是第三。
他上头是韩琦和张方平,下头是王拱辰、赵抃。
赵抃负责今日的会议进程。
「今日头一桩事,是都商税院呈来的劄子。」
小吏们将誊写好的副本呈递给诸位宰执。
事情其实很简单,陆北顾看了两眼就明白了过来。
都商税院请求,今后京城外城二十座城门的监门官考核之法,不再含有征收商税的定额,只根据城门的闲要程度,以透漏、捕获出入商税的钱数,作为考核赏罚的标准,然后共分五等。
「城门监门官的考课向来是笔糊涂帐。」
王拱辰说道:「改按透漏捕获之数考课,这个法子倒是清爽。」
其他宰执都没说话。
其实都商税院为什么要这么提议,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是怕因为郑侠上疏的事情被迁怒嘛。此前政事堂忙著救灾没空搭理他们,现在灾情结束了,可不得顺手整治整治?
所以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表个态。
这是因为闷头装死看起来是个好办法,但实际上是躲不过去的。
韩琦将目光移向陆北顾。
「陆相以为如何。」
「可行。」陆北顾答道。
韩琦微微颔首。
「既都无异议,便依都商税院所请,颁下施行。」
随后又议了几件鸡零狗碎的事情。
眼看著今天的议事要结束了,张方平却忽然说道:「另有一事。」
韩琦侧目看他。
「张相请讲。」张方平说道:「天下胥吏皆无俸给,只能靠收受贿赂为生,此乃国朝积弊,眼下朝廷既有余力,应当加以改正。」
「所以张相之意如何?」
「请制定天下吏禄制度,同时设立重法,杜绝请托贪腐之弊。」
「制定倒是简单,钱从哪里出?」
「胥吏俸禄的支出都从坊场、河渡、市例、免行、役剩等项中支取,此诸项名为地方之财,实则多为胥吏所侵渔,与其让这些钱流入胥吏私囊,不如明定为吏禄,使之化暗为明。。。。。。如此,对国家每年的财政收入没有丝毫损耗,也没有向百姓额外加赋,吏禄就得以足额供给。」
「张相可曾细核过这些项目每年盈余几何?能否足额支应?」
「细核过。」张方平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这是三司度支司核过的坊场、河渡、市例诸项收支节略,去岁各项盈余合计约一百三十万贯,支应吏禄绰绰有余。」
「此议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