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现在就把人都喊起来,准备作战!」
军校去擂鼓。
「咚咚咚!」
战鼓声在城内响起,营房里的夏军士卒此时正睡得熟,又是天寒的深秋,甚至有人没起来。
嵬名保忠去挨个检查,还在磨蹭的直接就是一顿鞭子猛抽。
夏军士卒们从铺上弹起来,有人还在穿衣服,有人抓著弓却找不到箭壶,有人光著一只脚在找另一只靴子,一片慌乱。
嵬名保山则已经上城墙了,城头是有负责巡夜和轮班守著的士卒的,听说宋军要来
了,这些人甚至开始发抖,有士卒的牙齿在打颤,「咯咯咯」地响。
嵬名保山紧张地盯著城南。
很快,他就看到了大股宋军影影绰绰的身影。
而他不知道的是,当面宋军的最高统帅,就在距离他几里远的地方。
陆北顾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的金汤城。
全线总攻即将在景熙十年十月二十六日卯时准时发起。
从宋夏此前的边境战争来讲,金汤城很重要,因为这里是最前沿,是突出部。
但其实如果把视角放大到整体,那么金汤城其实无足轻重。
原因很简单,这里并不扼守任何交通要道,宋军的粮道根本不经过这里。
所以陆北顾只要求环庆路出一支万人偏师,由种古率领去尝试攻克此地,若是不能攻克,则将其围困,不令其向西袭扰环庆路主力必经白马川的补给线即可。
但也正因这里是最前沿,所以陆北顾才特意选择了在这里观战,以小见大,去观察宋军的火力到底有多强的毁伤效果。
不过具体前线指挥还是由种古独立完成的,陆北顾并不干预。
值得一提的是,从京城带来的火炮,并没有平均配属给六路,而是只配属给了泾原路、环庆路以及鄜延路再加上京城禁军这四路兵马。
这是因为最西线的熙河路宋军,需要面对的夏军城池寨堡是以条石为主要建筑材料的,而中间四路则以黄土夯筑为主,最东线的麟府路则需要长途奔袭。
「能准时进行炮火准备吗?」
「没问题。」
沈括已经得到了最前沿火炮指挥官的回报。
两人在几里外开始等待。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著,没有让他们等待很久,卯时很快就到了。
接下来,让很多人可能毕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在震耳欲聋的开炮声中,天明前青灰色的夜空中,出现了如流星火雨般的深红色亮点,这些亮点划过弧线,然后急速下坠,到了金汤城中,炸出一团团火花。
除了军器监最新定型的开花弹,专门用来杀伤敌军,便是由砲车投射的火药桶。
这种可怕的炮火准备,持续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直到炮管全都打的发红才停了下来,而这时,天也已经快要亮了。
炮击过后,城内积尸已逾百具。
嵬名保山从望台残阶上走下来时,脚踩在血水里差点没站稳,他扶住垛口站稳。
旁边绣著盘角公羊纹的旗帜已经被火燎去大半,羊角只剩一只,剩下都被烧得蜷成黑疙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