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们面面相觑。
他们其实都知道种谔的脾性是绝不甘落于人后的,但眼下这种情况,明显是有些赌气了。
不过也能理解。
各路友军都在狂飙猛进,唯独鄜延路这里,在无定河沿岸的夏军寨堡群面前裹足不前,委实让种谔丢面子。
这时帐外传来了脚步声,而且是皮靴裹了麻布后踩在冻土上的那种闷响。
「钤辖。」
李宗师掀帘进来:「祥佑军司的夏军有异动。」
听完汇报,种谔有些诧异。
「都罗马尾率军南下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不像是都罗马尾能做出的事情,因为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都罗马尾非常喜欢保存实力,通常只要鄜延路宋军没有逼迫过度,都不怎么跟宋军打。
而眼下几十万宋军六路伐夏的消息,都罗马尾不可能不知道。
虽然针对都罗马尾负责的祥佑军司和左厢神勇军司,宋军方面只有鄜延路和麟府路,对于都罗马尾来讲压力可能没有那么大。
但这也仅限于守城。
主动出击,要么是有援军了,要么就是觉得米脂寨坚持这么久,有救援的价值。
前者当然很有可能,不过后者也说得通。
「他若不来,米脂寨一破,无定河沿线剩下的两个寨子便也守不住了。」
「也有可能兴庆府给他派援军了,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攻米脂寨不能断,不能给守军喘息之机,不管夏军有没有援军,我们都得主动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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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谔翻了翻地图,然后手指点在一处叫做「柳树峁」的地方。
「这里。」
刘绍能俯身细看,那地方在无定河以北。
在他的印象里,梁上生著些歪歪扭扭的老柳树,梁下便是无定河。
「柳树峁的地势不高且梁顶平坦,从这里往北一路都是缓坡,适合阻击敌军。」
「高将军。」
高永能看向种谔。
种谔说道:「都罗马尾若从北方正面压过来,你率先锋前出迎击。」
「是。」
「若是敌军还藏了援军呢?」
高永能说道:「都罗马尾一反常态,确实有可能不是来解米脂寨之围的,而是想吃掉我们的三千之众的骑军。」
「正是。」种谔将手收回,拢进袖中,「他若能把鄜延路骑军打残,无定河粮道便再无遮掩,到时候莫说攻银州,我军连米脂寨都围不住。」
帐中安静了片刻。
「那就动步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