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浅浅含笑点头,轻轻拍了拍手。
屋内伺候的女使心领神会,悄声退出去厨房取汤水。
武安侯始终没有抬眼,只翻过一页书卷后,语气平淡问了句。
“今日去你沈叔父府上,他瞧着如何?如今他闲居在家,不比往日朝堂之上的风光,神色可有消沉萎靡?
何慕柔浅笑着轻轻摇头。
“回父亲,沈叔父一切安泰,今日还同几位登门的世家公子商议家事闲谈。”
“商议?”
武安侯这才搁下手中书卷,
“他们在商谈什么事,你且说与我听听。”
何慕柔便把一众公子登门拜访,蒋州然想要拜义父的事情,以及沈叔父打算重启家塾的始末,悉数讲给父母听。
武安侯缓缓点了点头,端起一旁茶盏,轻轻吹散浮起的热气。
“开设家塾是一桩美事,晚辈可以获益良多,范老先生品性敦厚,跟随他学习确是够习得些真才实学。”
他浅啜一口茶汤侯,掌心捧着茶盏,侧过头看向女儿。
“你心里可有打算?是有意前去,还是打算再斟酌一阵?”
何慕柔笃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父亲,女儿有心前往。”
她缓缓道出心中所想。
“一来我心中十分好奇,想亲眼见见着交口称赞的范夫子究竟是何等人物;二来沈叔父府中人丁冷清,比不上咱们武安侯府热闹兴旺,我们几位姊妹前去,也能为府邸添几分生气。”
武安侯凝神打量女儿片刻侯,将茶盏安放在桌案之上,静默良久。
何慕柔心中暗自忐忑,以为父亲会出言阻拦。
毕竟时常登门叨扰,终究怕给沈叔父带去麻烦。
可武安侯只是用指腹摩挲唇边胡须,放缓了语调。
“你想去便去吧,既是心中所愿,也算一番难得的阅历,只是,”
他神色郑重了些,刻意压低嗓音。
“这件事切莫在府内外大肆宣扬,知晓仅限于我们几人知晓,倘若你那几位兄弟听闻消息一窝蜂前去,反倒会给沈侯招来烦忧。”
何慕柔应声点头。
“女儿谨记父亲叮嘱,绝不会向他人随口透露。”
一旁侯夫人抬眼看向武安侯,轻声问着。
“那咱们的州儿可有机会前去听课?先前老爷不是还一直想为他寻觅合适的蒙师么?”
武安侯轻轻摇头。
“州儿年岁太小,参悟不透范老先生的课业,我心中倒是另有盘算,这探花苏云昭文采斐然,由他来悉心教导州儿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