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对这江景早已看惯,并未起身,只是一手支着案沿托住下颌,笑着开口。
“你听听你父亲的感叹,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他平日里公务缠身,这样安闲陪着女儿看落日的日子,原就不多得。”
沈舒澜闻言,伸手挽住父亲的臂膀,顺势靠在他肩头。
“那再好不过,往后啊,我们有的是时日。”
她眼中盛满落日霞光。
“我倒是觉得‘只是近黄昏’太过落寞,应当是‘本是近黄昏’罢了。”
沈侯听闻,惊喜地侧过头看向她。
“女儿,再说一遍?”
沈舒澜笑着抬眼看向父亲,
“黄昏从不是万事落幕啊,朝来暮往,四时有序,不过又是人间一段温柔景,为何要感伤哀叹?”
沈侯朗声大笑起来。
“好一个本就近黄昏,沉沉怅惘情绪倒是被你轻易化解了。”
他稍敛笑意,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
“说起此事,那家塾,你觉得可开得?蒋家那小子行事鲁莽大胆,他父亲此前的书信,屡次提及,盼有人能好好管束他一二。”
他收回目光,也看向熔熔落日。
“为父仔细想了想,收作义子肯定是不妥的,不过若入家塾读书,你也可多一个玩伴。”
沈舒澜缓缓捻动裙绦垂下的穗子。
“能让范老先生再度开馆讲学,自然是再好不过,我知晓父亲事事都替我考量,只是相交贵在缘分,世间男女,本就难得纯粹的朋友情分。”
“怎么,莫非你还想着嫁与那小子?”
沈侯轻哼一声,伸手握住沈舒澜挽着自己的手,
“这样的狂妄小儿,万万不能来祸害我沈家姑娘。”
侯夫人听罢,无奈扶着额角。
“老爷,女儿可半分没有对蒋公子动心的意思,这世间男女往来,可未必非要牵扯婚嫁,她本就谨守避嫌,不会同那蒋公子多有牵扯。”
沈侯转头,依旧同侯夫人辩驳。
“那也不行!倘若我女儿真和那小子纠缠,我夜里都不得安枕!女儿姻缘已经错了一回,万万不能再栽第二次!依我看,不如将女儿送入宫中,做个皇妃也罢。”
沈舒澜连忙起身,出言打断父亲的话。
“父亲可不能乱讲!这宫中规矩层层堆叠,女儿可不愿踏进去宫门。”
她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