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过头,语气添了几分无奈。
“还有温家那小子,一听说范老先生要来授课,你又不是没瞧见他在花厅激动的模样。”
沈舒澜浅浅一笑,身子往侯夫人身上又靠了靠。
“父亲还是这样爱操心,心里总想着,尽可能多照拂晚辈些。”
她认真低头思索起来。
“这三位公子,我心中倒是颇有几分敬佩。”
她抬头看着父亲。
尤其是蒋公子,他原本就想借由我,得以靠近父亲,目标坦荡直白,这性子反倒叫人难以心生厌烦;温公子性子虽有些执拗,瞧着却也并非歹人,至于楚公子嘛,”
她轻笑一声。
“那可得替妹妹好好把关,虽说这婚期已定,可若是他品行有亏,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是不能应下的。”
说完,她起身走到沈侯身侧,半蹲下身,轻轻趴在父亲的腿上。
“我懂得父亲心中的顾虑,也明白您与母亲,是怕我一直沉溺过往的伤痛,才想着重开家塾,让府中多些人气,热闹一番。”
沈舒澜抬眼认真望着父亲。
“父亲的决定是好事,女儿没有半点异议,能借此接触京中同辈和不同圈层的人,对女儿而言也是一桩益事。”
沈侯甚是欣慰,抬手温柔抚过她的发顶。
沈舒澜忽而是想起了要事,立即就要站起身。
“父亲,女儿先回院了,今日的经文还未曾抄写呢。”
沈侯无奈轻笑,温声宽慰。
“不过是抄经祈福,耽搁一日无妨,先祖宽厚,并不会怪罪。”
沈舒澜却神色坚定摇摇头。
“不行的,我既不愿亏欠父亲分毫,更不能对祠堂诸位先辈有所怠慢。”
话音还未落,侯夫人已取来纸笔砚墨,笑着上前。
“何必特意跑回院子?在我们这里抄写也是一样的。”
沈舒澜点点头,侧身坐在紫檀罗汉床上,提笔凝神,一篇《心经》落笔一气呵成。
侯夫人怕屋内灯火昏暗伤了她的眼睛,特意将烛灯挪得更近了些。
屋内暖意融融,屋外却悄然变了天色,淅淅沥沥的细雨,正轻轻敲打着窗棂。